第145章 传经送宝

最惊险的一次,是在工场劳动,刘三正好被调去干别的活儿。老哑巴假装整理工具,把一个揉得极小的纸团塞进李守兔手里。李守兔趁人不备打开,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画着一株植物的样子,旁边标注了采摘季节和炮制火候的要点,这是对笔记本里某一处模糊记载的补充!

李守兔赶紧把纸团默记下来,然后塞进嘴里嚼烂咽了下去。他知道,这些东西一旦被发现,就是天大的麻烦。

在这种高压、秘密的学习状态下,李守兔甚至忽略了对刘三的警惕。而刘三,也敏锐地感觉到了李守兔的变化。这小子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被他激怒,眼神里甚至常常带着一种……游离和专注?好像心思完全不在眼前的事情上。这种被无视的感觉,让刘三更加火大,他觉得李守兔和老哑巴之间,肯定有更见不得人的勾当!

一天晚上,熄灯号吹过很久,监室里鼾声此起彼伏。李守兔还睁着眼睛,在黑暗里默默回忆着白癜风外敷药的那几种草药配比。突然,他感觉到上铺的刘三有了动静。

刘三极其缓慢地、小心翼翼地往下爬,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李守兔心里一紧,立刻屏住呼吸,假装睡着,眼睛却眯成一条缝,紧紧盯着。

只见刘三像只黑猫一样,悄无声息地落地,然后弓着腰,目标明确地朝着老哑巴的铺位摸去!他的手,缓缓伸向老哑巴叠放在床头的、那件破旧棉袄的口袋——老哑巴有时候会把铅笔头和偶尔找到的碎纸片放在那里。

李守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他瞬间明白了,刘三这是想搜找证据!他想找到老哑巴或者自己“搞鬼”的物证!那个笔记本虽然被李守兔小心翼翼地藏在了一个绝对想不到的地方(他拆开了自己破棉鞋的鞋底,把笔记本塞进去又粗略地缝好了),但老哑巴口袋里如果有什么字条之类的东西被翻出来,那就全完了!

就在刘三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棉袄的瞬间,黑暗里,老哑巴突然猛地翻了个身,面朝外,同时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含糊、却又带着某种警示意味的低哼,像是睡梦中的呓语,又像是某种野兽在警告入侵者。

刘三的手像被烙铁烫了一样猛地缩了回来,僵在原地,大气都不敢出。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,李守兔看到刘三的脸上充满了惊疑和恐惧。他死死盯着老哑巴,见老哑巴再没动静,似乎真的只是在睡梦中翻身,这才心有不甘地、一步一步地退回到自己的铺位,爬了上去。

监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,只有鼾声依旧。

但李守兔知道,刚才那一刻,绝对不是什么巧合。老哑巴的警觉性,高得吓人。刘三的这次行动,虽然失败了,但也像一个刺耳的警报,提醒着李守兔,危险从未远离,刘三这条毒蛇,正在耐心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。

他摸了摸身下硬邦邦的床板,感受着藏在鞋底那本笔记的隐约轮廓。知识的重量和现实的危险,像冰与火交织在他心里。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,必须更快、更牢固地掌握老哑巴教给他的这些东西。这不光是学习,更是在这高墙之内,为自己,或许也为老哑巴,寻找一丝渺茫的生机。

窗外的北风呼啸得更紧了,冬天,真的来了。而李守兔的“医学”生涯,就在这凛冽的寒风和无处不在的危机中,被迫地、疯狂地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