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生病了

阮晴晴像是被他的声音惊动了,慢吞吞地、极其费力地转过头。那张小脸烧得通红,嘴唇却干裂得起了皮,一丝血色也没有。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了,黏在皮肤上。她的眼神涣散,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,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人,好半天才艰难地聚焦到李守兔脸上。

“兔…兔哥?”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像破旧的风箱,带着浓重的、令人揪心的喘息,“你…你咋回来了…不是…不是初六…”话没说完,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,瘦弱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

李守兔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。他下意识地伸手去碰她的额头。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得吓人,那热度灼得他手指一缩。

“老天爷!烧成这样!”李守兔的声音都变了调,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,手足无措。这屋里冷得像冰窖,她身上就盖着这么点东西,还烧成这样!“药!有药没?退烧药?”他语无伦次地问。

阮晴晴艰难地摇了摇头,眼神空洞地望着低矮的天花板,喉咙里发出细微的、痛苦的呜咽:“冷…兔哥…俺冷…”

那声“冷”带着细微的颤抖,像根针,直直扎进李守兔心窝子里。他猛地想起自己临走前塞给她的那十几块钱!他一把抓起她放在床边小凳子上那个瘪瘪的旧人造革小钱包——那是郝木峰“安排”她身份时给的道具,里面空空如也,连个钢镚的影子都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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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守兔的眼睛瞬间就红了。他临走前塞给她的钱呢?她一个人病成这样,连片药都买不起?那点钱,难道还不够她买几个馒头充饥?一股巨大的愧疚和心疼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天下头一号的混蛋!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冰窟窿里,还自以为留了钱就万事大吉!

“你等着!等着啊晴晴!”李守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他猛地转身,像头发疯的牛犊子就冲出了门。

筒子楼的隔音约等于无。李守兔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擂鼓一样响起,接着就是隔壁老王家那扇薄木板门被拳头砸得山响,伴随着他嘶哑焦灼的吼叫:“王哥!王哥开门!救命!退烧药!有退烧药没?!急用!”

隔壁屋里传来一阵模糊的抱怨和窸窸窣窣的动静。好一会儿,门才拉开一条缝,老王那张睡眼惺忪、带着被打扰了清梦的怨气的脸探出来半截:“大半夜的嚎什么丧…谁要死了?”

“药!退烧的!”李守兔眼睛赤红,不管不顾地扒着门缝,声音因为急切而劈了叉,“俺家晴晴!烧得快不行了!求你了王哥!”

老王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,嘟嘟囔囔地缩回去,片刻后,一个半板用锡纸包着的白色药片被塞了出来,还有半杯温吞吞的白开水。“喏,就这点,省着点用…真是,大过年的…”门砰地一声在李守兔面前关上了。

李守兔也顾不上道谢,攥着那救命的药片和水杯,像捧着稀世珍宝,跌跌撞撞地冲回自己那间小屋。

阮晴晴还蜷缩在床上,哆嗦得更厉害了,牙齿磕碰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。李守兔冲到床边,手忙脚乱。他笨拙地想把药片塞进她嘴里,可她牙关紧闭,干裂的嘴唇抿着,水根本喂不进去。药片黏在她唇边,水顺着下巴流下来,打湿了单薄的衣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