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落在老马的脸上。他听着隔壁屋铁蛋打呼的声音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这辈子走南闯北，见过大世面，也受过不少罪，没想到老了老了，倒在这山沟沟里享了几天福。

第二天一早，李守兔去村委会开班子会，安排下半年的工作。他把扶贫物资的清单念了一遍，又说了修水泥路的事，最后拍板：“下周就开始丈量土地，资金我来想办法。”

散了会，他刚走出村委会，就看见老马坐在老槐树下，铁蛋正给他梳辫子，翠花在旁边笑。看见他就喊：“兔叔，你看马爷爷像不像唱戏的？”

李守兔走过去，把铁蛋的手拉开：“别瞎闹。”又给老马理了理头发，“马叔，咱回家吃饭。”

老马摸了摸头上的辫子印，笑着说：“孩子闹着玩呢。”

中午吃饭，李守兔给老马夹了块红烧肉：“马叔，下午我带您去看咱村的水库，去年刚修的，可壮观了。”

老马点点头，看着桌上的饭菜，忽然觉得这日子真好。有热饭吃，有孩子闹，还有人惦记着自己爱吃啥。他活了大半辈子，还是头回享这样的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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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去水库的路上，李守兔跟老马说：“马叔，等村里的路修好了，我就把您接来常住。咱在院里种点青菜，养几只鸡，比城里舒坦。”

老马望着远处的青山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好啊。”

水库边风很大，吹得人头发乱飞。李守兔扶着老马站在坝上，看水里的鱼跳起来，溅起一圈圈涟漪。铁蛋在旁边追蝴蝶，翠花拿着手帕给他们扇风。

老马忽然叹了口气：“守兔啊，这辈子能遇上你，是我的福气。”

李守兔眼睛有点酸，别过头去：“您说啥呢，该我谢谢您才对。”

太阳快落山时，他们往回走。铁蛋跑在前头，嘴里哼着山歌。翠花跟在后面，时不时给老马递颗酸枣。李守兔扶着老马的胳膊，慢慢走着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一串糖葫芦，串着满满的好日子。

回到家，翠花已经把晚饭做好了，一锅小米粥，一碟咸菜，还有几个白面馒头。李守兔给老马盛了碗粥：“马叔，明天我带您去赶集，给您买件新褂子。”

老马喝着粥，笑了：“不用，我这褂子还能穿。”

“那不行，”李守兔坚持，“咱得穿得体面些。”

夜里，老马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的风声，心里踏实得很。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烟袋，想起李守兔白天说的话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这辈子走过多少地方，还是觉得这儿好。有热炕睡，有热饭吃，还有人把自己当亲人待。

第二天赶集，李守兔给老马买了件藏青色的褂子，又给翠花买了块花布，给铁蛋买了个新书包。回来的路上，铁蛋背着新书包跑前跑后，翠花拿着花布笑个不停。

回到村里，遇见李月儿，她笑着说：“守兔，账都对好了，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。”

李守兔接过账本，看了几页就签了字：“月儿嫂子办事，我放心。”

李月儿又看向老马：“马叔，在村里住得还习惯不？”

老马笑着说：“习惯，比城里好。”

晚上吃饭，李守兔端起酒杯：“马叔，这杯敬您。以后您就是咱村的人了。”

老马端起酒杯，跟他碰了一下：“好，咱都是一家人。”

铁蛋和翠花也举起碗：“祝马爷爷身体健康！”

老马看着这一桌子人，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他活了这么大岁数，还是头回觉得自己有个家。这个家不在城里的301室，而在这山沟沟里，在这热热闹闹的饭桌旁，在孩子们的笑声里。

夜里，老马躺在床上，听着隔壁屋李守兔打呼的声音，心里暖融融的。他知道，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。有守兔惦记着，有翠花和铁蛋陪着，还有这山这水这热乎的日子，这辈子值了。
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，落在墙上的奖状上，金灿灿的，像撒了一地的星星。老马笑着闭上眼睛，嘴角还带着笑意。这一夜，他睡得格外香，连梦都是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