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十。”摊主言简意赅。
李守兔没还价,从旧钱包里抽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递过去。接过那个小小的塑料袋子时,他冰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那几张薄薄的卡片,似乎带着某种不祥的重量。
摊主接过钱,迅速塞进口袋,仿佛什么也没发生,继续低头摆弄他那些廉价的手机壳。
李守兔攥紧那个小袋子,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,迅速转身,消失在混杂的人群里。
新手机是他在镇上不起眼的二手电器店买的,最便宜的款式,厚重的黑色塑料外壳,屏幕带着细微的划痕。他用现金付了钱。回到宿舍,拉上窗帘,在昏暗的光线下,他拆开塑料小袋,手指有些笨拙地取出其中一张SIM卡,掰开手机后盖,将它小心地塞了进去。
开机。屏幕亮起微弱的光。没有任何联系人,没有任何通话记录。一片空白。一个彻底游离于他“李书记”身份之外的世界。
他把它放在掌心,冰冷的塑料外壳硌着皮肤。它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,微弱,却让他空洞的胸腔里,第一次有了一丝异样的、带着危险气息的回响。
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继续流淌。李守兔依旧扮演着他的角色,只是眼神深处那潭死水,偶尔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。那部黑色的旧手机,被他藏在宿舍床板下最隐秘的缝隙里,裹在一件旧衣服中,成了他唯一的秘密武器。
李守兔没有事的时候,总会哼着那首自编自导的小歌曲“我是流浪猫,没有人疼没有人找。我是流量猫,看见肉就不想走。”有人说李守兔魔怔了,有人说李守兔招邪魔了。也有人说李守兔吓傻了。
此时的李守兔就像一个流浪猫,几乎不问山洼村的事物,反正有村里的书记支撑着工作。
其实,李守兔知道,自己必须装下去,不能和任何人说,谁也不能相信。李守兔没有了热情和激情,只是每天游荡在村里。没有事的时候,在秀兰的家里蹭点吃的,有时上山抓个兔子,李守兔始终感觉自己属于这种散漫的生活。
时间一长,整个山洼村甚至公安局都知道李守兔抑郁了,棱角磨平了。然而,李守兔在加紧行动,他必须尽快他们的信任,必须尽快返回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