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山地里的藏宝图

山风卷着雪沫子往脖领里钻,李狗蛋把翠花和铁蛋安排好在家。这片向阳的麦田坡地,雪面被北风刮得瓷实,泛着青幽幽的光。他跪趴在雪窝子里已经两个钟头,膝盖早没了知觉,可眼睛还死死盯着那串梅花似的脚印——这是开春前最后一场大雪,野兔饿得慌,准要出来觅食。

狗蛋爷!

翠花的声音从坡下传来,铁蛋的棉鞋在雪地里拖出两道歪歪扭扭的印子。十一岁的姑娘挎着柳条篮,里头搁着两个杂面窝头,还冒着热气。

回吧,都晌午了。翠花把窝头塞进他手里,眼尖地瞧见草纸上密密麻麻的标记,这画的是啥?跟道士画的符似的。

李狗蛋就着雪啃了口窝头,冰碴子在牙缝里咯吱响:这是兔道!你看这拐弯的地方...他手指在图纸上戳出个黑印,前腿印深后腿印浅,说明是只瘸腿兔,昨儿我在老坟圈子见过它...

铁蛋忽然指着远处惊叫:兔子!灰毛的!孩子撒腿要追,被李狗蛋一把拽住后领:追不得!野兔跑山道会拐直角弯,你顺着脚印反着堵...话音未落,坡下传来哄笑。王屠户扛着半扇猪肉路过,肥脸上油光锃亮:哟,李半仙又拜山神呢?

村里人早传遍了,说李狗蛋魔怔了。有人见他半夜举着火把在坟地转悠,还有人说他往雪地里撒掺了蒙汗药的玉米碴。只有村东头的老猎户磕着烟袋说了句:这小子开窍了,野物走道讲究着呢。

这天后半夜,李狗蛋摸黑把灶膛灰掺进玉米面,捏了十几个灰团子。月光照在结冰的窗棂上,他把三妮的梳头镜子拆了,镜片绑在竹竿顶上——这是跟货郎打听来的法子,说野兔怕反光。

爷,带上我呗。铁蛋不知啥时候醒了,光脚蹲在灶台边。李狗蛋往他脚上甩了双破棉鞋:成,但你得学认兔粪。新鲜的粪球带草腥味,陈年的捏碎了是干草渣...

五更天,爷俩猫在歪脖子槐树后头。铁蛋突然拽他袖子:看!灯笼!两点绿莹莹的光飘过坟头,李狗蛋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哪是什么灯笼,分明是野兔眼睛。他轻轻晃动竹竿,镜片在月光下划出银弧,那团灰影果然调头往陷阱方向窜去。

套索猛地绷直时,铁蛋欢呼着要冲出去,被李狗蛋死死按住。雪地里传来幼崽细弱的叫声,三只绒球似的兔崽子从石缝里钻出来,围着母兔打转。铁蛋感觉攥着他手腕的那只糙手在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