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从未离开过窗内病床上那个憔悴的身影。
他通过加密平板,处理着沈若芸筛选过来的最核心、最棘手的工程难题。屏幕的光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他的思维依旧锐利如刀,指令依旧精准高效,仿佛那具被防护服包裹的身体里,蕴藏着永不枯竭的能量。
只有偶尔看向病房内时,那眼神深处翻涌的痛楚和疲惫,才泄露了他已濒临极限。
他给陈文秀打气,用沙哑的声音讲述工程的进展,讲星海又画了新画,讲星华开始学着叫“爸爸”了(其实并没有)。
他隔着对讲器,给她念她喜欢的书。
更多的时候,他只是沉默地陪伴,用目光告诉她:我在,我一直在。
陈文秀的状况时好时坏。
高烧反复,咳嗽撕心裂肺。
氧气面罩下,她的呼吸急促而费力。
清醒时,她总是虚弱地劝他:“张宏……你回去……工作要紧……我没事……别管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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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气若游丝,却带着固执的坚持。
张宏比她还固执,每次都只是摇头,隔着玻璃,眼神像块顽石:“工作有人盯着。我亏欠你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这次,说什么我也要守着你,直到你健健康康地走出去。哪儿也不去。”
几天后。
张宏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,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。喉咙也开始发痒,干涩得厉害。他以为是连日的疲惫和防护服里的闷热所致,用力清了清嗓子,没在意。
又过了半天。寒意变成了低烧,头开始隐隐作痛。喉咙的痒意变成了灼痛。他心里一沉。
当沈若芸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从加密信道传来:“张总工!您……您的体温监测数据异常!连续两次超过37.8℃!刘局让您立刻去做检测!”
张宏反而异常平静。
他看着窗内刚刚睡着、眉头依旧紧蹙的陈文秀,对着微型麦克风,声音嘶哑却平稳:“知道了。安排吧。”
结果毫无悬念。
阳性。
……
厚重的防护门打开,发出沉闷的气流声。
穿着病号服、正靠在床头费力吸氧的陈文秀,猛地抬起头,看到同样穿着病号服的张宏,被护士搀扶着,走进了病房,瞬间瞪大了眼睛。
“张宏?!你怎么也……”
她的声音因为震惊和剧烈的咳嗽而中断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和更深的痛楚。
张宏摆摆手示意护士离开。他走到陈文秀床边,动作有些迟缓,脸上带着高烧引起的潮红,但眼神却亮得惊人,甚至……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?
他拉过椅子坐下,隔着氧气面罩,看着妻子惊恐的眼睛,扯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:“这下好了……不用隔窗相望了。文秀,这个病……我陪你一起抗。”
陈文秀的眼泪瞬间决堤。
她伸出手,张宏立刻握住。
这一次,没有了冰冷的手套,没有了厚厚的玻璃。
她的手滚烫而虚弱,他的手同样滚烫,却带着坚定的力量。
肌肤相触,传递着真实的温度和共同的苦难。
“你……你傻啊……”
陈文秀泣不成声,是心疼,是责备,更是无法言说的复杂情愫。
“不傻。”张宏紧紧握着她的手,声音因为喉咙肿痛而嘶哑,却无比清晰,“夫妻……不就是该同甘共苦吗?以前都是你在家撑着,这次……换我陪你一起扛过去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是这对夫妻生命中最艰难的时刻之一。
高烧像反复无常的恶魔,轮番折磨着两人。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,仿佛被拆开又重组。
剧烈的干咳撕扯着胸腔,每一次都像是要把内脏咳出来。喉咙肿痛得吞咽口水都如同刀割。
极度的疲惫感如影随形,连抬一下手指都觉得耗尽力气。
味觉和嗅觉暂时消失了,食物变得寡淡无味,世界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。
但这也是他们最接近彼此、心灵相依的时刻。
张宏症状稍轻时,会挣扎着起来,笨拙地用温水帮陈文秀擦拭额头降温。
陈文秀喘得厉害时,他会轻轻拍着她的背,哼着不成调的、他们年轻时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