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书记!”
“快来人!”
惊呼声、脚步声瞬间乱作一团。
邕州市第二人民医院,隔离病房。
意识像沉在冰冷浑浊的水底,费力地向上挣扎。
陈文秀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。视线模糊,聚焦了好一会儿,才看清头顶惨白的灯光和陌生的天花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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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醒来,她便感觉喉咙火烧火燎地疼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尖锐的刺痛,沉重而费力。身上连接着心电监护仪的导线,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。
头脑阵阵晕胀——高烧。她模糊地意识到自己的情况。
“文秀?”
一个低沉、沙哑,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小心翼翼的激动。
陈文秀费力地转动眼珠。视线落在床边。
一个穿着全套白色防护服的身影,如同一个臃肿的、来自外星的生物,坐在那里。
护目镜和N95口罩遮住了他的面容,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、写满了焦灼、疲惫和深深担忧的眼睛。
但她一眼就认出来,是张宏。
她想开口叫他,却只发出一串破碎的、带着痰鸣的咳嗽。
“别说话!别用力!”
张宏立刻倾身向前,隔着厚厚的橡胶手套,轻轻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。
他的声音透过口罩和防护服,显得沉闷而遥远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你感染了新冠……别怕,我在这儿。医生说你发现得早,体质也好,很快就会痊愈……我会在这里陪着你,你放心!”
陈文秀看着他被防护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,看着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担忧,心底涌起巨大的酸楚和愧疚。
她想说对不起,让他担心了;想说你快走,这里危险;想说孩子怎么办……
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却只能化作滚烫的泪水,无声地从眼角滑落,浸湿了鬓角的发丝。
张宏的手紧了紧,隔着冰冷的手套,似乎想传递一点温度。
他俯下身,额头隔着两层护目镜,轻轻抵在陈文秀的额头上方,一个无法真正接触的、隔空的安慰姿势。
“没事了…我在…我会一直陪着你……”他的声音也哽住了,护目镜内侧也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。
鹏城,华夏新能源总部。
顶层指挥中心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。巨大的屏幕上,各项能源工程的关键节点数据依旧在跳动,但主屏幕中央的位置却是一片空白——那通常是张宏坐镇指挥的地方。
刘国安站在指挥台前,脸色铁青。
他刚刚结束与几个基地负责人的加密通话,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:“……我不管你们遇到什么困难!张总工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,新电网的骨头,必须给我啃下来!用牙啃也得啃!
技术问题汇总到沈秘书这里,她直接对接张总。其他所有非核心事务,一律压后!天塌下来,也得给我顶住!听明白没有?!”
屏幕上几个分格里的负责人纷纷肃然应命。
沈若芸坐在旁边的操作台前,十指在键盘上飞舞,眼神专注而锐利。
她的平板电脑屏幕上,不断刷新着来自各个工程现场的技术难题摘要,以及张宏通过加密信道从医院发回的、极其简洁却精准到毫厘的解决方案指令。
她成了张宏在后方唯一的信息枢纽和指令放大器。
“刘局,”沈若芸快速处理完一批指令,抬起头,声音冷静,“西北光电基地三号矩阵逆变器过载问题,张总回复了,是散热风道设计冗余不足,现场加装临时导流板,图纸和参数已同步发送。
另外,东海电缆敷设船遭遇的洋流扰动数据,张总要求再细化,他需要精确到秒级的局部涡流模型。”
“好!立刻执行!”刘国安沉声道,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主屏幕那片刺眼的空白。
他知道张宏此刻在哪里,在做什么。
他能替那个男人分担的,却只有工作而已……
刘国安恼火的重重一拳砸在控制台上,“妈的!这该死的病毒!”
隔离病房外。
张宏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雕塑,日夜守在那扇厚厚的、隔绝生死的观察窗外。
高级别的防护服让他行动笨拙,呼吸不畅,汗水浸透了里面的衣物,又冷冰冰地贴在皮肤上。
护目镜上的雾气凝结成水珠,不断滑落,视野一片模糊。
他就这样站着,坐着,偶尔靠着墙短暂地闭眼假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