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地应力下的软岩,像活的一样!刚挖出来一点空间,它就像橡皮泥一样往中间挤,钢拱架刚撑上去,几个小时内就能被压弯、扭曲。
‘工人们都管它叫‘剥洋葱’。剥一层,塌一层,根本撑不住!”
“涌水、突泥!更是家常便饭。压力大得吓人,泥浆裹着碎石能喷出十几米远!地质雷达显示,后面几百米全是这种鬼地方!
高地温!掌子面温度长期在40度以上,工人在里面就像蒸桑拿,体力消耗极大。”
“更可怕的是岩爆。毫无预兆,岩体像炸弹一样突然爆裂,飞石伤人!防不胜防!”
王梦儒摘下安全帽,用力抓了抓头发,皱纹上爬满苦恼,“这个月已经发生了十几起施工事故了。几乎三天两头有工人受伤,或者设备损坏……好的每个月能往前挪十米,已经是拿命在拼了!
现在……彻底卡死!再这样下去,整个岭南高铁云东段,都要被这条隧道拖垮!”
张宏的脸色凝重得如同寒铁。
他走到隧道口,目光投向那条幽深、灼热、不断喷吐着死亡气息的通道。
“我进去看看。”他的声音不容置疑。
戴上沉重的隔绝式呼吸面罩和安全帽,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隧道深处翻滚的粉尘和黑暗。
越往里走,温度急剧攀升,汗水瞬间浸透了张宏的工装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
空气浑浊不堪,即使戴着面罩,也能闻到浓重的岩石粉尘、硫磺味和隐约的血腥气。
隧道壁上布满了巨大的、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凹坑,那是岩爆留下的痕迹。
随处可见扭曲变形、如同麻花般的钢拱架,被强行塞进去支撑的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地面上泥浆横流,混杂着碎石和丢弃的破损工具。
小主,
巨大的通风管发出沉闷的呜咽,却难以驱散这地底深处的酷热与窒息感。
掌子面,就在前方。
惨白的灯光下,景象触目惊心。
刚爆破不久的岩壁,并非想象中的坚硬,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类似湿泥的暗褐色。
新鲜的断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浑浊的水滴,岩体表面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着,不断有小块碎石簌簌剥落。
巨大的应力释放导致岩壁向内挤压,将昨天才架设好的几榀重型钢拱架,硬生生挤压成了怪异的“S”形!
工人们穿着湿透的工装,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正用液压千斤顶和粗大的圆木,拼命地顶住那些变形的拱架,试图延缓它们彻底崩溃的时间。
每一次用力,都伴随着钢铁扭曲的刺耳呻吟和工人们粗重的喘息。空气里弥漫着绝望的疲惫。
张宏站在距离掌子面二十米外相对安全的观测点,启动了“超级工程师系统”。
无形的扫描波束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,瞬间覆盖了前方数百米的地质结构。
意识深处,三维地质模型瞬间生成:
错综复杂的断层网络如同破碎的蛛网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