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小姐,此人确有不妥。
其一,他自称散修邹子阳,然言行气度,不似毫无根底的野修,倒似经历颇丰,隐有法度。
其二,其肉身强韧异常,远胜寻常开光修士,忘川水蚀,他竟能支撑到我们靠近,体表那层金光功不可没,此等护身秘法,阳间大宗亦未必能有。
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!”
冷尘抬起头,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他坠落之处,并非寻常河段,而是靠近鬼门关与黄泉路交汇的隐秘水域。
那里空间稳固,等闲阴阳裂隙极难生成,更别说恰好将一个活人卷进来,还精准地掉在忘川河里。
此等巧合,概率不足万一。”
“所以?”
孟南枝饶有兴致地追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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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,此人极有可能是主动施法,强行开启通道,闯入地府!”
冷尘斩钉截铁道。
“所谓追查邪术、误入裂隙,皆为托词!
其闯入地府,必有图谋!
而且所图非小!”
“不错。”
孟南枝满意地点了点头,眼中赞赏之色更浓。
“分析得在理。
一个开光期大圆满的修士,甘冒魂飞魄散、永堕幽冥的风险,主动以肉身闯入地府……
你说,他所求为何?”
冷尘沉吟片刻,低声道。
“无外乎几种可能。
寻人,寻物,或是……寻仇。
观其并无戾气缠身,寻仇可能稍低。
寻物……地府奇物虽多,但值得如此冒险的,屈指可数,且大多看守严密,非他能企及。
那么,最大的可能,便是寻人。
寻找某个被勾入地府的魂魄!”
“而且,这个魂魄,必定对他极为重要。
重要到,让他不惜触犯阴阳铁律,强闯地府!”
冷尘补充道。
孟南枝轻轻颔首,暗红的眼眸望向雾气深处,仿佛看到了那个正在荒芜河岸上跋涉的身影,也看到了他平静外表下,那颗为了某个目标而熊熊燃烧、不惜一切的决心。
“沉寂了数百年的阴曹地府,一成不变,了无生趣。”
孟南枝忽然悠悠一叹,语气中带着一丝久居上位、看惯兴衰的慵懒与……寂寥。
“十殿按部就班,判官勾画生死,牛头马面巡视,孟婆熬汤度魂……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便是千载万年,也不过是重复昨日的故事。”
“规矩,铁律,秩序……
固然是维持阴阳平衡的基石,但看得久了,未免也觉沉闷。”
她的指尖,无意识地在冰冷的船舷上轻轻敲击,发出细微的、有节奏的轻响。
“如今,突然闯进来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、胆大包天、身上还藏着不少秘密的变数……”
孟南枝的眼中,那抹兴味与玩味,终于彻底化为了一种期待与审视。
“邹子阳……”
她轻轻念出这个名字,仿佛在品味着其中蕴含的意味。
“你说,你这个小小的、来自阳间的变数,能否给这潭沉寂了数千年的死水,搅动起一些……不一样的波澜呢?”
“本小姐,倒是有些期待了。”
她语气轻缓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“冷尘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