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反手紧紧握住了邹临渊扶着他的手,用力摇了摇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萧雅也走上前,对着邹临渊,深深鞠了一躬,声音哽咽。
“临渊,萧姨也谢谢你……真的,谢谢你……”
“萧姨,您这是做什么,快别这样。”
邹临渊连忙也扶住萧雅。
场面一时有些凝噎,但空气中流动的,却是劫后余生,恩情与亲情交织的温暖与沉重。
就在这时,一直僵硬地坐在那里,如同雕塑般的赵铭,喉咙里忽然发出一阵极其艰涩的、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、摩擦般的嘶哑气音。
“……爸……”
声音很轻,很哑,几乎微不可闻,却异常清晰地,穿透了那压抑的哽咽和低语,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。
赵天雄浑身猛地一震,霍然转头,看向儿子。
只见赵铭那双深紫色的眼眸,依旧空洞冰冷,但他苍白的嘴唇,却极其轻微地颤抖着。
他似乎在用尽所有的意志,试图控制那僵硬的声带和面部肌肉,想再说点什么,想表达什么。
最终,他只能艰难地,一个字一个字地,再次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。
“……对……不起……”
然后,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,重新归于沉默。
只有那双深紫色的眼睛,依旧死死地看着父亲,里面翻涌着的。
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,被冰冷躯壳死死禁锢着的,滚烫的愧疚、酸楚,和深藏的依恋。
赵天雄看着儿子那想哭却无泪、想说却艰难的模样,看着他那双冰冷紫眸中几乎要将他灼伤的汹涌情感。
看着他那死死抠进掌心的,指甲下渗出的暗红,这个刚强的男人,刚刚止住的泪水,再次汹涌而出。
他不再说什么,只是大步上前,伸出那双因为激动和刚刚痛哭而依旧有些颤抖的。
却异常有力的大手,一把,将儿子冰冷、僵硬的身体,狠狠地、紧紧地,搂进了怀里。
就像赵铭小时候,每一次在外面受了委屈,他都会这样,用他宽厚温暖的胸膛,给予儿子最坚实的庇护和安慰。
这一次,怀里的身躯,冰冷刺骨,僵硬如铁。
但赵天雄抱得那么紧,那么用力,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温度、所有的生命力、所有的父爱。
都通过这个拥抱,传递给儿子,融化那层冰冷的躯壳。
“傻孩子……说什么,对不起……回来就好……
回来就好……爸在呢……
爸和妈,都在呢……”
他哽咽着,在儿子冰冷的耳边,一遍遍地,低声重复着,滚烫的泪水,滴落在赵铭冰冷的颈侧。
赵铭僵硬地靠在父亲宽厚温暖的怀抱里,紫色的眼眸,缓缓地,闭上了。
那只深深抠进掌心的手,极其缓慢地,极其艰难地,松开了。
然后,那只冰冷、僵硬、苍白的手,用尽了此刻能调动的、所有的力气,极其轻微地,颤抖着,抬起。
然后,落在了父亲那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的,温暖宽阔的脊背上。
一个极其生涩的,几乎无法察觉的,回抱。
冰冷,与滚烫。
僵硬,与颤抖。
死寂,与生机。
在这一刻,在这个劫后余生的夜晚,在这个充满食物香气和泪水咸涩的房间里。
以一种沉默而磅礴的方式,交织,碰撞,然后……无声地融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