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北?”玄枭眉头紧锁,那是黄河的方向。“不能等了。我们人手,加上青州那位骑都尉答应可调动的五百官兵,够不够?”
“强攻或可,但必惊动对方。都尉的人需时间集结,且无确凿证据,大规模调动不易。”
“证据就在峪里!”玄枭决断,“今日午时,两地人马秘密集结,突袭蒙山峪!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另派精干探子,远远跟着那支离开的队伍,查明去向,万勿暴露。”
命令下达,山区在紧张的静谧中开始暗流涌动。
然而,对方比想象中更警觉。未时,联合队伍在距蒙山峪五里处遭伏击。约两百名装备制式兵刃的武装分子,凭借预设工事猛烈阻击。战斗猝然爆发,激烈异常。
这些私兵训练有素,悍勇异常,绝非乌合之匪。玄枭心中更确信找对了地方,但也被死死拖住。厮杀近一个时辰,方将伏兵击溃,毙伤俘获近百,己方亦有损伤,更致命的是,宝贵的时间流逝了。
申时末,夕阳西斜。玄枭带人终于冲破最后障碍,踏入蒙山峪。
眼前景象令人倒吸凉气。依山而建的营房、仓库、工坊鳞次栉比,规模足以容纳两千余人,俨然一个设施齐全的山中堡垒。但此刻,营地空荡,多处建筑有焚烧痕迹,余烟袅袅,一片狼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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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搜!仔细搜!任何纸片都不要放过!”玄枭厉喝,心中不祥预感达到顶点。
大部分地方已空。终于,在一处看似头领所在的石屋,于未熄的火盆灰烬里,扒出几片焦黑的纸张残骸。字迹模糊难辨,但玄枭与几个心腹凑着火光,竭力辨认: “白马……濮阳……段”、“北……岸”……还有扭曲的线条,似是简易河图。
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。“他们……他们在打黄河堤坝的主意?昨夜亥时……”一个幕僚声音发颤。
就在这时,一匹快马疯狂奔入峪内,马上的探子几乎滚落,面无血色,声音嘶哑破碎:“将军!急报!黄河……黄河昨夜亥时左右,在滑州白马县到开德府濮阳县一段,北岸……决堤了!洪水滔天,灾情不明!”
轰——!
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。玄枭猛地攥紧手中焦黑的纸片,指节捏得发白。他看看空荡的营地,看看纸片上的字,再听听那刚刚传来的、发生在数百里外的噩耗……一切瞬间贯通,却贯通出一个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真相。
来晚了!不仅仅来晚了几个时辰!他们筹划已久,昨夜已然动手!自己千辛万苦找到这里,找到的只是一座空巢和这迟来的证据!
“啊——!”极致的愤怒与无力感冲击下,玄枭一拳砸在石壁上,皮开肉绽。他双眼赤红,胸膛剧烈起伏。“快!八百里加急!将此地一切,这些纸片,连同黄河决堤的消息,立刻禀报皇太女殿下!详述经过,言明……言明臣等迟误,罪该万死!”
他强迫自己冷静,咬牙道:“清理战场,控制所有俘虏,分开严审!仔细搜索每一寸地方,看还有无遗漏线索!快!”
夕阳彻底沉入山脊,蒙山峪被暮色与绝望笼罩。一场争分夺秒的追剿,结局是找到祸源,却未能阻止灾难。那“一步之遥”,此刻重若千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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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月十五,夜,洛阳皇太女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