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玉可能要离开京城的消息,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宇文渊心中漾开层层涟漪,让他本就因案情而紧绷的心神,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烦乱。
他坐在书房中,面前摊开着关于苏侧妃一案的卷宗,字迹却仿佛模糊起来,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逐风的话——“采购大量长途跋涉所需的物资和北狄风格的衣物”。
她要去北狄?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?苏侧妃刚刚落网,正是顺藤摸瓜、深挖其背后势力的关键时刻,她这个提供了最多线索、仿佛无所不知的人,却要抽身离去?
【难道她的目标,从来就不是查清军械案,而是另有所图?北狄……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地?】
【还是说,她察觉到了什么更大的危险,不得不走?】
【亦或是……她与北狄,本就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?】
无数个猜测在他脑中翻滚,每一个都让他心绪不宁。更让他感到恐慌的是,一想到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个时而戏谑、时而沉稳、总在他最需要时出现的青衫身影,胸口竟泛起一阵空落落的闷痛。
这感觉……究竟是怎么回事?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得力的盟友,还是……
他不敢深想,猛地摇头,试图将那张含笑的俊脸驱出脑海。他是靖安王,肩负重任,岂可因一个来历不明、行踪诡秘的“男子”而心神大乱!
然而,理智的告诫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冲动。他必须弄清楚慕容玉的目的!至少……不能让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离开!
直接去问?以慕容玉那滑不溜手的性子,定然问不出实话,反而可能打草惊蛇。
宇文渊眸光闪动,思绪飞转。忽然,他想起了一个绝佳的、也是目前唯一合理的借口——“苏瑶”表妹。
慕容玉不是一直对“苏小姐”青眼有加吗?不是屡次以“倾慕”之名接近、赠物、传递消息吗?那他便以“苏瑶”之名,去探一探她的口风,甚至……设法挽留!
这个念头让宇文渊脸颊微微发热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羞耻感。想他堂堂靖安王,竟要借“妹妹”的身份去挽留一个“男子”,简直是……荒谬绝伦!
可除此之外,他竟想不出更好的、不暴露自身异常关注的理由。
“逐风!”他沉声唤道。
“属下在。”
“去……备一份‘苏小姐’的礼物,要精致些,就说……是答谢玉公子日前赠香囊之情。”宇文渊语气僵硬地吩咐,“另外,递个话给玉公子府上,就说‘苏小姐’听闻公子可能远行,心中……甚是挂念,不知可否于明日未时,在……在城南的流觞曲水阁一叙?”
他说出这番话,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,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红色。
逐风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主子会下这样的命令,但他立刻低头领命:“是,属下这就去办。”心中却暗自嘀咕,王爷这为了查案,牺牲是不是有点太大了?
慕容汐收到靖安王府以“苏小姐”名义送来的礼物和邀约时,正在清点行装。她拿起那张言辞恳切、带着小女儿家羞涩与担忧的帖子,反复看了两遍,随即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