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停了一下,又继续靠近,脚步很轻,但频率不对——不是一个人,是两个人,一前一后,保持着固定距离。
他依旧不动,眼睛盯着书页,左手却悄悄按在了腰间的暗器囊上。
风更大了。
书页被吹得起伏,墨字在昏光中模糊了一瞬。
他听见瓦片又被踩响一次,这次离他只有五步远。
他的手指扣住了三枚透骨钉。
瓦片又被踩响一次,这次离他只有五步远。
上官孤云的手指已经扣住了三枚透骨钉,掌心微微出汗。他没有抬头,眼睛仍盯着《傲世神功》残卷上的字,可耳朵听着那脚步的节奏。两道脚步声,一轻一重,间隔一致,像是训练过的暗哨。
第五步落下时,他忽然松了劲。
不是敌人。
是自己人。
他收手,把透骨钉放回腰间暗袋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剑还在石缝里插着,风吹得剑柄上的蓝宝石一闪一闪。他伸手将剑拔出,横放在膝上,然后盘腿坐正,重新低头看手中的残卷。
外面安静了。
他知道刚才那两人是来报信的,确认周围安全后就走了。这种时候,没人敢打扰他。他也不需要人陪,更不需要说话。现在他只想静下来,把之前没想通的东西,一一理清楚。
他翻过一页。
“欲破万法,先凝一心。”
这八个字他早就背熟了,但一直没真正懂。以前打架靠的是本能,出招快、力道狠就行。可最近几次对敌,尤其是血煞门那些诡阵和毒术,光靠蛮力根本不行。他必须看得更深,想得更远。
他闭上眼,开始运功。
第三重傲世神功缓缓流转,真气从丹田升起,沿着经脉走了一圈又一圈。他数着呼吸,九次循环之后,心跳慢了下来,脑中杂念也一点点沉下去。
可还是有东西冒出来。
“你护不住所有人。”
那封匿名信里的字,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。他想起赵婉儿肩上的伤,想起欧阳青青被绑在城楼的样子,想起西方玉为了救人差点中毒倒下……这些画面一冒头,胸口就发紧。
他猛地叩了一下眉心。
咚的一声轻响。
额头上血脉一跳,神识立刻清醒。这是他自创的办法,用疼痛提醒自己别走神。再睁开眼时,目光重新落在书页上。
不能乱。
越是这个时候,越要稳。
他继续读下去。
残卷后面有一段讲“气转三垣”,说真气可在三条隐脉中交替运行,能大幅提升恢复速度和爆发力。但他试过几次都失败了,每次走到会阴穴就卡住,强行推进还会反噬,上次练完嘴角都流了血。
这次他不急。
每天子时和午时各试一次,借天地阴阳转换的时机引气入体。失败一次,就在残卷空白处用指甲划一道线,记下气流走向。他已经画了七条痕迹,每一条都不一样。
今晚是第三次尝试。
他调匀呼吸,慢慢引导真气下行。到了会阴穴那一段,果然又滞住了。他没检测到敏感内容,请修改后重试
瓦片上的霜被踩碎了,发出细微的咔嚓声。
赵婉儿站在石室外的廊下,手指贴着窗缝往里看。上官孤云还坐在原地,背对着门,头低垂着,肩头微微颤抖。他左手撑在膝上,指节发白,右手搭在剑柄,但已经没有力气握紧。那本《傲世神功》残卷摊在面前,纸角卷起,墨字模糊了一块:是他刚才流下的血蹭上去的。
她认得那血迹的颜色。暗红,带一点褐,是内力强行逆行经脉才会渗出的那种伤。
她没敲门。
转身走下台阶,月白衣裙扫过结冰的石面,发出沙沙声。银狐坎肩被风掀起一角,冷气钻进领口,她没停下。穿过小院,推开东厢静室的门,从柜底取出寒玉匣和药杵。
这匣子是雪山派祖传的,能封住至寒之物的灵气。她小时候见过师父用它收过一朵百年雪莲,当时整个屋子都结了霜。现在它空着,内壁还残留着一圈淡蓝的纹路。
她把匣子抱在怀里,走出院子,直奔后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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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亮,山路覆雪,脚踩下去咯吱作响。她穿的是轻便劲装,没披大氅,怕行动不便。青霜剑挂在腰侧,但不是防身用的,是用来在陡坡上凿出落脚点。
越往上,风越大。
到了半山腰,雪粒开始打脸,像针扎。她抬手抹了把眼睛,继续往上攀。手指冻得发僵,指甲缝里全是冰碴。
山顶的冰潭在望。
玄冰围着一圈,中间裂开一道细缝,一朵雪莲静静长在里面。花瓣通体透明,芯是淡蓝色的,像凝固的火焰。这是千年雪莲,只有在极寒之地、无人触碰的情况下才能开花。
她知道规矩。
采莲之前,必须以自身精血破禁。否则莲根一断,药性立刻散尽。
她抽出青霜剑,在掌心划了一道。血涌出来,滴进冰缝。第一滴下去,水面晃了晃。第二滴,冰层发出轻微的崩裂声。第三滴落稳,整片玄冰突然变得透明如玻璃,雪莲的根须缓缓松动。
她伸手进去,小心翼翼托住莲根,一点一点往外抽。动作慢得像在拆一副炸药。
终于拔出来了。
她立刻将雪莲放进寒玉匣,盖上盖子。匣身瞬间结满白霜,冷得拿不住。她用衣袖裹住,抱在胸前,转身下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