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的春晚直播结束，已是深夜。虞小满没有留在北京享受片刻的喘息，归心似箭，更考虑到司机老陈和助理琳琳都急切盼望回家过年团圆，当即决定——连夜南下，回上海！

车子重新驶上归途，只是这次有陆怀瑾，有他在，仿佛连冬夜漫长陌生的路途都变得安心可靠。他和老陈默契地交替驾驶，虞小满和琳琳则在后座裹着毯子休息。窗外是无尽的黑暗和偶尔掠过的零星灯火，车内却有种归家特有的、静默而温暖的急切。

紧赶慢赶，车轮碾过新年的钟声，终于在大年初一的下午，驶入了熟悉的上海街道。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燃放后的淡淡烟火气，以及家家户户团圆饭的余香。

车子停在虞家楼下。虞小满推开车门，清冷的空气让她精神一振。她转身，看着帮她拿下行李的陆怀瑾，冬日稀薄的阳光落在他肩头，软化了他过于冷硬的轮廓。

“陆怀瑾，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微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明天……初二，来趟我家吧。”她故作轻松，甚至微微歪了歪头，眼里藏着细碎的笑意。

陆怀瑾正将一个行李箱放到地上，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他直起身，黑沉沉的眸子锁住她，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，怀疑自己连日奔波听力出了问题：“我……一个人吗？”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
虞小满看着他难得一见的、近乎呆怔的反应，终于忍不住“扑哧”笑出声来，眼里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：“瞧你那傻样……猜去吧！” 说完，她像只狡黠的猫，拎起自己的行李，快速地转身，“砰”一声关上了门，留下陆怀瑾一个人愣在原地，半晌，唇角不受控制地、极其缓慢地向上扬起一个弧度，眼底的疲惫被骤然点亮的光芒驱散。

心脏后知后觉地，开始砰砰加速跳动。

陆怀瑾大年初一的晚上总算赶回了吴江老家。

家里灯火通明，父母和哥嫂一家早已备好了虽然迟到但依然丰盛的团圆饭，就等他这个总是“神龙见首不见尾”的儿子/弟弟。

饭桌上，热气腾腾，家人闲话。陆怀瑾扒了几口饭，看似随意地、用一种讨论明天天气般的平淡语气开口：“爸，妈，明天……去趟小满家。”

“哦，去啊……”陆母随口应道，夹了一筷子菜，随即猛地顿住，眼睛倏然睁大，筷子“啪”地掉在桌上，“你、你说什么？去小满家？明天？初二？！” 陆父也放下了酒杯，看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