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酒店后，虞小满洗了个热水澡，厚敷了从巴黎带回来的面霜，这几天需要着重护理一下皮肤，保证上镜能呈现最佳状态。

忙完这些，她拿出一本书躺在床上翻着翻着很快就睡着了。

或许是日有所思，或许是故地重游触动了潜意识，虽然心情好了许多，虞小满还是陷入了许久未有的梦魇。

光怪陆离的片段交织——前世舞台上的镁光灯、冰冷医院的消毒水气味、父母逐渐模糊的容颜、还有坠落时无尽的黑暗与风声……她在冷汗涔涔中猛然惊醒，心脏狂跳，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梦中的喧嚣。

就在这时，“叩、叩叩”，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在凌晨三点万籁俱寂的走廊响起。

虞小满瞬间绷紧了神经，睡意全无。

她屏住呼吸，赤脚轻轻下地，贴近猫眼向外望去——走廊灯光昏暗，只能看到门外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轮廓。

深更半夜，谁会来敲门？酒店安保？还是……这个年代虽然还没有“私生饭”这个概念，难道是喝多了走多门？

她手心沁出冷汗，正犹豫是否要打电话给前台时——

“小满，是我。” 门外传来压低的、带着沙哑疲惫却无比熟悉的声音，“别怕。”

是陆怀瑾！虞小满心头一松，随即涌上巨大的惊讶。她几乎未加思索，迅速打开门锁。

房门刚开一条缝，一道带着户外寒气的身影便敏捷地闪了进来。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上，楼道的光线被隔绝。

虞小满还没来得及看清，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推着靠在了门侧的墙壁上。一只温热的手掌及时垫在了她的脑后，防止磕碰，紧接着，带着胡茬微刺感的、炽热而急切的吻便落了下来，封住了她所有的惊呼和疑问。

“……唔……” 虞小满的抗议被吞没在唇齿之间。两个多月的分离、梦魇带来的心悸、还有那份潜藏的思念，在这一刻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点燃。

她起初还有些僵硬，但很快便放松下来，手臂环上他的脖颈，生涩而热烈地回应。空气变得稀薄而滚烫，直到虞小满感觉下颌被他的胡茬磨得生疼，才微微偏开头，喘着气含糊抱怨：“疼……你胡子……扎人……”

陆怀瑾的动作骤然顿住，仿佛才从某种激烈的情绪中回神。他稍稍退开一点，在黑暗中凝视着她朦胧的轮廓，呼吸粗重。半晌，他才低声道：“抱歉。” 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。他摸索着打开了房间的壁灯。

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彼此。虞小满这才看清陆怀瑾此刻的模样——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深色便装，风尘仆仆，眼底有着明显的红血丝，下巴上冒出了一片青黑色的胡茬，头发也有些凌乱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长期紧绷后骤然松懈的疲惫感。

“你……怎么在北京？？” 虞小满抬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下巴上的胡茬。

陆怀瑾抓住她的手，握在掌心，力道有些紧。“任务收尾地点离北京不远。紧赶慢赶，总算没误了陪你。” 他言简意赅，省略了其中多少惊险与奔波。

他注意到虞小满打量自己的目光，有些不自在地偏了下头，放下肩上那个鼓鼓囊囊、看起来颇为沉重的帆布背包，“一身尘土。我去洗个澡。” 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，只是耳根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微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