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冬日略显寂寥的国道上平稳行驶。窗外是北方特有的、辽阔而萧瑟的冬景,枯黄的田野,笔直的白杨,偶尔掠过的小村庄升起袅袅炊烟。车内暖气很足,与窗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。
虞小满大部分时间都闭目养神,但思绪却无法真正安宁。脑海里像过电影般闪过需要排练的曲目细节、走位,导演可能提出的要求……还有,陆怀瑾那张线条冷硬、眉骨深邃的脸,以及他偶尔看向她时,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、冰雪初融般的柔和。
抵达北京,已是傍晚。天空是铅灰色的,空气干冷刺骨,吸入肺腑,却有一种熟悉的、属于北方冬天的凛冽清醒。组委会安排的饭店位于东城区,不算顶奢华,但胜在干净、交通便利。办理入住时,前台工作人员认出了她,态度格外热情周到。
走进房间,放下行李,虞小满推开窗户一条缝,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。她深深吸了一口这熟悉又陌生的空气,心头百感交集。
北京。这座城市的一砖一瓦,街巷格局,甚至某些角落的气息,对她而言都异常熟悉——那是她“上一世”生活、奋斗、爱过、疲惫过甚至窝囊的死去的土地。
可此刻,长安街上的车流远不及后世浩荡,高楼大厦寥寥无几,天空尚未被雾霾常年笼罩,空气中更多的是煤烟和尘土的味道。
她所熟悉的那些地标,此刻或许还只是图纸上的构想,或刚刚打下地基。
而她灵魂深处眷恋的那些过往,甚至未来的自己——要么尚未出生,要么正走在与她记忆截然不同的人生轨道上。一种巨大的、无根的时空错位感和深入骨髓的孤独感,在这异乡的暮色中,悄然将她包裹。
繁华还未真正到来,记忆却已无处安放。
她看了看手表,压下心头的纷乱,拿起房间电话,拨通了李曼曼家的号码。李曼曼家是北京的,前几天就从上海回了家,当时还千叮万嘱虞小满到了北京一定要联系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