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着惊人的意志力和对地形的模糊记忆,他们跌跌撞撞来到了河边。陆怀瑾几乎虚脱,靠着“玄武”的帮助,才找到并启动了那艘藏在芦苇丛中的小船。他勉强为自己进行了紧急止血包扎,服用了抗生素和止痛药,换上了干净衣服。
小船顺流而下,混入清晨开始繁忙的水道交通中。他们伪装成受伤的渔民和同伴,避开了主要关卡的搜查。几天后,在另一个城市的黑市医生那里(用金条支付),陆怀瑾得到了初步的伤口处理,子弹被取出,但感染和发烧让他时昏时醒。
最终,他们通过一个极其迂回、多次变换身份的路线,经由第三国,辗转回到了国内。当陆怀瑾在边境安全屋将那张染着一点他干涸血迹的数据卡,和虽然憔悴但生命无虞的“玄武”,一同交给接应的同志时,他才允许自己彻底倒下。
‘’回家了‘’陆怀瑾倒下的时候,脑海里只有这几个字。
虞小满是在上海一个骤雨倾盆的深夜被惊醒的。
不是雷声,至少最初不是。她是被左手虎口处一阵突如其来的、尖锐的刺痛惊醒的,就像被烧红的针猛地扎了一下。那里,前几天在平安寺被香灰烫伤的地方,已经结了个暗红色的小痂,此刻却在沉睡中莫名灼痛起来。
她蓦地睁开眼,心脏在寂静的黑暗中擂鼓般狂跳。床头电子钟幽幽的蓝光显示着:03:14。她拧开台灯,暖黄的光晕刺得她眯了眯眼。下意识地抬手查看,虎口那个小红点……似乎不太一样了。疼痛感在苏醒后迅速减退,但那点痕迹,在灯光下仔细看去,竟不像单纯的烫伤疤痕,反而……更像一颗极小、却颜色鲜明的朱砂痣,突兀地印在肌肤上。
一股没来由的心慌猛地攫住了她,比刚才的刺痛更甚。残存的梦境碎片在脑海中翻滚——泥泞不堪的热带小路,空气湿重得令人窒息,两旁是影影绰绰、张牙舞爪的巨型植物叶片。她在拼命奔跑,肺部火辣辣地疼,脚下滑腻,身后似乎有模糊的追赶声,又或许是她自己在追赶什么、逃离什么……记不清了,只有那种濒临绝境的恐慌和用尽全力却仍觉缓慢的无力感,无比清晰。
“轰——咔——!”
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撕裂漆黑的天幕,紧随其后的炸雷仿佛就在楼顶劈开,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,整栋房子似乎都随之震颤。虞小满被这近在咫尺的惊雷骇得浑身一抖,梦境残留的恐慌与现实的恐怖天象瞬间叠加。
雨声如瀑,砸在窗户和屋顶上,发出密集而狂暴的声响。一道道闪电接踵而至,每一次都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又瞬间归于黑暗,明明灭灭,如同诡异的心跳。她无意识地用拇指用力摩挲着虎口那点新生的“红痣”,指尖冰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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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令人心悸的雷雨交响中,卧室床头柜上的分机电话,与客厅里的主机电话,同时尖利地响了起来!铃声在死寂的雨夜和雷鸣的间隙里,显得格外刺耳,穿透力极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