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技术问题?”罗令终于开口,“你把梯田的曲线改成了直线,把山势变成了平面。这不是疏漏,是根本不懂。”
他把真证翻过来,指尖点在那道纹路上。
“这纹,是先民用脚步丈量出来的。它告诉后人,哪片坡适合种稻,哪道沟能引水,哪块地能建房。它不是装饰,是生存的密码。你们连它存在都不知道,就敢发证?”
弹幕刷得飞快。
“这才是真文化啊。”
“他们根本不在乎手艺,只想要招牌。”
“支持罗老师!守住底线!”
小李站在原地,手里的证书像块烫手铁皮。他偷偷看赵崇俨,嘴唇动了动,没敢说话。
赵崇俨盯着罗令,眼神冷了几分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他说,“凭一个破梦,几张老纸,就能定义什么是真传承?时代在变,规矩也得变。你不办班,不发证,谁看得见?谁记得住?”
罗令没反驳。
他只是把手机镜头转向窗外。
远处,青山叠嶂,云雾缠在半山腰。梯田一层层铺上去,曲线蜿蜒,和证书背面那道纹,一模一样。
“看得见的。”他说,“真正想学的人,会看见。”
赵崇俨站在原地,风从山口吹过,掀动他唐装的下摆。
他看了眼大巴,又看了眼围在罗令身边的村民和学员。
忽然笑了。
“好,很好。”他说,“你们守着山,守着纸,守着梦。我们走市场,走政策,走效率。咱们就看看——”
他转身踏上车阶。
“到底是谁,能把这手艺,带出去。”
车门关上。
大巴发动,卷起一阵尘土,慢慢驶离村口。
王二狗盯着远去的车尾,嘀咕:“这就走了?”
赵晓曼收起档案,轻轻叹了口气。
罗令关掉直播,手机屏幕暗下去。
他低头看着那本真证,残玉贴在胸口,忽然又热了一下。
他没抬头,只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了一张折好的纸——是今天早上陈伯塞给他的,上面写着第一批报名者的名字。
其中一个,写着“木屑迷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