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两张证书并排放在桌上。
“真正的认证书,背面这道纹,不是随便印的。”他指着那波浪线,“它来自青山村梯田的等高线。每一寸弧度,都是先民测山势、定水渠时留下的数据。当年刻印模子的人,把整片山的走势,缩成这一条线。”
镜头缓缓推进。
假证上的纹路生硬、断续,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。而真证上的那条线,流畅自然,起伏之间藏着山脊的呼吸。
“他们可以抄编号,可以仿公章。”罗令说,“但他们不知道,真正的防伪,不在纸上,在山里。”
弹幕突然炸开。
“卧槽,这细节太硬了!”
“原来梯田曲线还能当防伪码?”
“骗子滚出青山村!!”
小李还在忙着收报名费,忽然听见人群骚动。他抬头一看,王二狗正举着手机对着他,屏幕上全是“假证”“退钱”“还我学费”的弹幕。
他慌了,赶紧合上证书,“别乱说!我们是正规机构!有备案的!”
“备案号是多少?”罗令问。
“这……这要内部系统才能查!”
“那你报一个近三年通过的非遗项目名称。”罗令盯着他,“随便说一个。”
小李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赵崇俨这时从大巴上走下来,唐装笔挺,金丝眼镜反着光。他接过话:“罗老师,何必为难一个基层办事员?推广非遗,总得有人先迈出第一步。七天培训,至少让更多人接触手艺。你设三日门槛,是不是太苛刻了?”
罗令没看他,只低头整理手机支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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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昨天在省城演讲,说‘真正的传承是活态延续’。”赵崇俨语气沉稳,“今天你却用一张旧纸,否定所有想学的人?”
罗令抬眼:“活态,不是快餐。”
“可群众需要便捷。”赵崇俨微笑,“你守着一把戒尺,让人跪着学,谁愿意来?我们提供通道,让更多普通人参与,这不正是你一直呼吁的‘文化下沉’吗?”
王二狗急了:“那也不能发假证啊!”
“假?”赵崇俨眉毛一挑,“谁说假?我们有合作单位盖章,有培训记录,结业还能参加省馆联展。至于编号……可能是录入失误,回头补录就是。”
“补录?”赵晓曼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。
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的档案页,走到桌前,铺在假证旁边。
“省非遗中心官网可查的补录流程,需要提交原证扫描件、培训视频、专家评审意见三份材料。”她指着纸上红头文件,“你们一份都没有。而且,这个编号早在两年前因违规发放被冻结。你们用的是废号。”
她抬头看着赵崇俨:“赵专家,您说的‘正规流程’,是从哪里走的?”
赵崇俨脸色微变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“基层执行难免有疏漏。”他说,“但我们初心是好的。总不能因为一点技术问题,就否定整个模式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