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声落,山里回音未散。
王二狗突然开口,声音粗哑却清晰:“春分种,秋分收,人心齐,山川佑。”
他唱的是村中古谣,小时候祖母哄睡时哼的调子。没人教,可一开口,就有第二个声音接上来,然后是第三个、第四个。村民一个个跟着唱,声音由弱变强,像溪流汇成河,稳稳地托住那道将熄的光。
光,猛地亮了。
双玉之间的缝隙彻底被照亮,一道柔和的光幕从地面升起,浮在祭坛上空。画面缓缓展开——青山村的未来图景,一寸寸显现。
校舍翻新了,屋顶铺着青瓦,檐角挂着风铃。水车在溪上缓缓转动,带动磨坊的石碾。一群孩子坐在院里读书,声音清亮:“罗赵联姻,永护村魂。”
画面里的树更密了,路更宽了,可人还是那些人。老人坐在门前晒太阳,孩子在溪边打水漂,妇女在晒谷坪上翻豆角。笑声像风,吹过山岗。
没人说话。有人眼眶红了,有人低头抹了把脸。
光幕持续了十几秒,慢慢淡去。双玉的光也弱了下来,但没灭,像余烬里藏着火种。
罗令刚想收手,残玉忽然发烫。
他一怔,手指本能地收紧。赵晓曼却没松开,反而把手覆在他手背上,声音很轻:“让它说完。”
光再次凝聚,这次不再向上,而是向下,投在祭坛青石上。一道地图缓缓浮现——海,日出方向的海。坐标清晰,与《海经》所载完全吻合。
罗令认得这地方。第400章,他在岩画上见过同样的图案。那是先民口中的“归墟之海”,传说中沉没的双族圣地。
光幕继续变化。阳光从云层裂隙中穿下,直直落进海面。水波分开,海底轮廓显现——一艘沉船斜卧沙底,船头立着半截石碑,碑上刻着双族信物:一玉一竹。
残玉的热度在升高,可罗令没动。他知道,这是最后一次。从他捡到残玉那天起,梦就一直在指引,可从没像现在这样,把过去、现在、未来连成一线。
赵晓曼看着他,眼神没问,却什么都懂。
他低头看玉,又抬头看她。她嘴角微微扬起,没说话,只是把玉镯贴得更紧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