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令把木箱盖好,手指在箱沿停了片刻。残玉贴着胸口,温度已经落下去,像一块普通的石头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站着,直到赵晓曼走过来,轻轻碰了下他的袖口。
“该准备了。”她说。
他点头,转身往村中走。太阳刚从山脊爬上来,光斜照在石板路上,映出两人并行的影子。王二狗早就在村口等着,手里拎着一串红布条,见他们来了,咧嘴一笑:“祭坛清过了,香也点了,就等你们。”
李国栋拄着拐站在老槐树下,看见罗令,抬了抬下巴。罗令走过去,从脖子上取下残玉,握在手里。玉面温凉,昨夜那场共鸣后的热度早已散尽,可他记得清楚——当赵晓曼的玉镯贴上来时,火光里浮现出人影,那是他第一次在梦中“看见”先民的轮廓。
现在,玉沉得像一块压心的石。
祭坛在村后高坡上,是祖辈祭天祈年的老地方。青石铺地,中央立着一块无字碑,碑前摆着香炉和陶碗。村民陆陆续续来了,没人说话,只是安静地站到指定位置。这是老规矩,谁家办大事,全村到场,不为热闹,为“见证”。
罗令站上祭坛,赵晓曼跟在他身后。她没穿红衣,还是那件素色长裙,手腕上的玉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她走到他身边,抬手将镯子轻轻覆在残玉之上。
两块玉相触。
没有声响,也没有强光。只有一丝微弱的光,从缝隙里渗出来,像晨雾里透出的第一缕天光。那光极淡,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罗令闭眼,深吸一口气,把心沉下去。他知道,这不单是仪式,是唤醒。昨夜窑火熄灭后,残玉像是睡着了,梦也断了。可赵晓曼的玉镯碰上来时,他听见了声音——不是耳朵听到的,是心里响起的,像风吹过竹林,又像水车在转。
他静心凝神,指尖微微发紧。
光,开始变亮。
可亮到一半,忽然暗了下去,像是风中残烛,摇晃不定。村民中有几人 exchanged 眼神,有人低声说:“是不是……村魂没醒?”
李国栋拄着拐上前,走到祭坛边缘,把手里那本泛黄的册子轻轻放在香炉旁。是罗家族谱。他没翻开,只是用拐杖尖轻轻敲了三下铜锣。
铛——
铛——
铛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