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弟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发抖,“欠了十八万。地下赌场,赵崇俨的人开的。”
罗令没应。
“他们说,只要我把种子换了,钱一笔勾销,还给我弟安排工作,送他去省城。”王二狗抬起头,眼眶发红,“我说我不干……可我看了账单,上面写着‘逾期不还将移交警方’。我弟才二十三……”
他嗓子哑了:“那天夜里,我拿了钥匙,泡了三斤稻种,盐水,泡了两个钟头。晾干,换进去。就……就这么干了。”
风从山口吹下来,吹得院角的陶轮吱呀响。
罗令进屋,从柜底拿出一只竹筒。黑褐色,表面有裂纹,筒身刻着三个字:守夜人。
他递过去。
王二狗接过,手指摸到那刻痕,突然一抖。
“你爷叫王守义。”罗令说,“八三年,县里有人来偷碑,他拦,被人用铁锹砍了右手食指。碑保住了,人躺了两个月。临走前,他把这筒里的训词磨了。”
王二狗低头看筒内,原本该有字的地方,一片光滑。
“原话是‘盗物者断指’。”罗令说,“他磨了,说:‘人能醒,比罚重要。’”
王二狗的手开始抖。
“你爷守了一辈子。”罗令声音不高,“你小时候,他还教我认山道上的暗记。哪条路通古井,哪条岔道埋着界石,他都记得。他说,守夜人不光守碑,守土,也守人心。”
王二狗突然蹲下,把竹筒往地上砸。
一声闷响,竹筒裂开,掉出一块小木片。木片上刻着王家族徽,一圈藤纹围着一只眼,下面一行小字:根在土中,心在光下。
他盯着那字,手抖得停不下来。
“我王二狗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小时候偷过罗家地里的红薯,你爹没打我,给我烤了吃。你说,等我长大了,也能守点东西……”
他猛地抬头,眼里全是血丝:“我王二狗现在也是文化人!我天天夜里巡山!我……我怎么干出这种事!”
他抓起地上的木片,攥得死紧,指缝渗出血。
“我要去派出所。”他站起来,声音嘶哑,“我把录音笔交出去。”
罗令拦住他。
“你现在去,笔录一做,人就关了。”他说,“赵崇俨不会认,说你栽赃。你弟的债,照样压着。你一进去,巡逻队散了,山道没人守,他们随时能再动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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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二狗愣住。
“你得活着。”罗令看着他,“活着,把话说出去。”
“那……怎么办?”
罗令从地上捡起竹筒残片,递还给他:“筒碎了,誓还在。你不是贼,是醒过来的守夜人。”
第二天一早,直播又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