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!同为大明军人,为何厚此薄彼至此!”
“我等不求神兵利器,只求殿下能一碗水端平,让我北平十万将士,能吃上一口饱饭,有一件御寒的冬衣!”
“求殿下,为我等做主啊!”
说完,他以头抢地,嚎啕大哭。
整个大帐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北平将领,都低着头,肩膀耸动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朱棣的脸上,适时地流露出一丝“不忍”与“无奈”。
好一出君臣同心、为国请命的苦情大戏!
蓝玉的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,几乎就要当场发作。
然而,朱标的脸上,依旧没有半点波澜。
他甚至还端起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那寡淡的浊酒。
许久,他才缓缓放下酒杯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重锤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张指挥使,说完了?”
朱标的声音很平静。
张武一愣,抬起头,对上那双幽深得不见底的眸子,心中莫名一寒。
“说……说完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朱标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反驳,没有解释,更没有动怒。
他只是对着帐外,淡淡地开口。
小主,
“蒋瓛。”
一道黑色的影子,如鬼魅般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帐门口。
锦衣卫指挥同知,蒋瓛。
他的手中,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。
“殿下。”
“把孤为燕王殿下准备的‘礼物’,念给他听听。”
朱棣的心脏,猛地一跳!
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,瞬间笼罩了他。
只见蒋瓛翻开卷宗,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语调,响彻整个大帐。
“洪武二十四年,三月。户部下拨北平军饷,合计白银三十万两。其中,十万两,经燕王府‘长盛钱庄’转手,流入王府内库,用于扩建王府西苑。”
轰!
朱棣的脑袋,嗡的一声!
他猛地站起,脸色煞白!
蒋瓛的声音没有停顿,如同最精准的刀,一刀刀地割在他的心上。
“洪武二十四年,六月。朝廷拨付北平边军冬衣十万套,棉甲三万副。其中,五万套冬衣,两万副棉甲,被燕王府以‘折旧损耗’为名,通过边境商路,卖与关外女真部落,获利白银八万两。”
“洪武二十四年,九月。兵仗局运抵北平神机铳五百杆,精钢箭矢十万支。三日后,其中两百杆神机铳,五万支箭矢,出现在蒙古鞑靼部的黑市上……”
“……”
一桩桩!
一件件!
时间,地点,数目,经手人!
所有细节,分毫不差!
蒋瓛每念一句,朱棣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
当念到他私自动用军饷,在城外为自己修建奢华的围猎别院时,朱棣的身体已经开始摇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而刚才还哭得声泪俱下的张武,此刻已经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,浑身抖得如同筛糠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不是在为将士请命。
他是在为一个巨大的贪腐集团,做最后的殉葬!
“够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