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学文收起了那份协议。
那张薄薄的金属板,比一个国家的命运加起来还要沉重。
他转身,看着那群跪着的,大日本帝国的高层。
他们依旧跪着,像一排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。
破碎,空洞。
“不用起来。”
赵学文的指令很轻,近乎礼貌。
但,那是命令。
是改写现实的命令。
裕仁那本能想要站起的身体,猛地僵住。
他,和他的所有臣子,保持着跪姿。
跪在冰冷的“应龙”号甲板上。
面朝他们本土的方向。
面朝中国的方向。
赵学文对王虎微微点头。
“剩下的,是你的了,王将军。”
他转身,走向潜艇的舱门。
账房先生的战争,结束了。
军人的胜利,才刚刚开始。
王虎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看着那个日本的天皇在跪着,看着那个发动战争的首相在跪着,看着那些下令屠杀的将军在跪着。
所有的人,都在跪着。
在一艘战舰上,在东京湾。
这个画面,如此熟悉,又如此锥心刺骨的熟悉。
王虎的记忆,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。
一幅来自另一个时空,另一个世界的画面,涌入他的脑海。
一个晴天,一艘名为“密苏里”号的战舰甲板。
一群穿着西式军服的男人站得笔挺,胸膛高高挺起,脸上是胜利者的骄傲。
而在他们面前,一个穿着黑色礼服,拄着拐杖的跛脚男人,弯着腰,签着一份文件。
那个男人,是重光葵。
就是现在,跪在他脚下的这个,重光葵。
那场,是胜利。
但,不是他们的胜利。
那是一场与人分享的,最大的受害者甚至没有坐上主宾席的胜利。
那场胜利,没有洗刷掉所有的屈辱。
那场胜利,没有换回那三千万的亡魂。
那是一场有瑕疵的,不完整的胜利。
但是,现在。
在这里,在“应龙”号的甲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