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建国裹着件褪色的迷彩大衣进来,军帽压得低低的,帽檐还沾着草屑:“我今天带人绕了二十里防火带,进了那栋小楼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防水袋,里面是叠皱巴巴的素描纸,“一楼摆着气象仪当幌子,二楼有六个冷藏柜,温度调到零下十八度——跟战地医院存烈士遗体的冰柜温度一样。”
柳芽的呼吸陡然一滞。
田建国翻过一页素描,地下室的结构图上,“X13β”五个字母被红笔圈了又圈:“我在边境线见过这种标识,是某生物研究所的实验代号。”他扯下帽檐上的草屑,“更邪门的是,守楼的小子看见我肩章就哆嗦,说‘上边交代过,穿军装的随便查’。”
“他们在等我们查。”
门帘被掀起的刹那,冷风灌进来。
楚狂歌站在门口,军大衣下摆还沾着露水,怀里抱着个铁皮盒子——柳芽认得,那是他收着士兵名牌的宝贝。
“周培山的基金洗了三百七十一笔黑钱,老首长那边已经在查。”他把铁皮盒子放在桌上,“但光拔了蛀虫不够,得让所有人看见,他们啃的不是钱,是国魂。”
凤舞突然笑了:“您是要借老百姓的嘴,把火点到天上去。”
“归名祭。”楚狂歌打开铁皮盒子,取出枚刻着“089”的名牌,“柳芽带学生重走十七处墓地,每到一处就点根香——香里嵌GPS和录音模块,录的是老兵口述的临终遗言。”他看向柳芽,目光软了些,“你不是总说,归名学堂要教孩子们记住名字吗?这次,让全天下都记住。”
首站选在鹰嘴山。
柳芽捧着香柱站在废墟前时,山风卷着松涛灌进领口。
她数过,这里原本该有二十八座坟——二十八张年轻的脸,在楚狂歌的笔记本里笑了十七年。
“这是我儿子的头枕方向!”
老妇的哭喊像把刀。
她跪在香柱前,枯瘦的手扒着泥土,指甲缝里全是血:“他走的时候才十九,说等打完仗要给我盖砖房……”
“都散了!”
直升机的轰鸣撕裂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