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坟头起了新瓦房

柳芽的指尖在照片边缘蜷成苍白的弧度。

油灯芯“噼啪”爆响,火星子溅在照片背面,她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跪坐在地。

松叶从信封里滑出来,扎得掌心生疼——那是戍八连墓碑前特有的马尾松,她在楚狂歌的笔记本里见过三十七次,每一页的批注都带着血渍。

“柳芽?”

木门被推开的瞬间,她本能地把照片按在胸口。

苏念端着药碗进来,军靴踩过青石板的声音让她想起楚狂歌说过的,“真正的战士连脚步声都带着军规”。

“又在看那些旧东西?”苏念蹲下来,药香混着松叶的苦味,“楚哥说过,你才十四岁,不该——”

“苏姐你看。”柳芽把照片翻过来,指尖点在荒山的褶皱处,“这里的山坳像不像鹰嘴?戍八连的老兵说,他们埋人时特意让烈士头枕鹰嘴,这样魂儿能看见回家的路。”她从枕头下抽出个泛黄的笔记本,翻到夹着干枯野菊的那页,“楚哥抄的失踪名单,戍八连最后一仗是1989年9月7日,葬礼在鹰嘴山北坡——”

药碗“当啷”砸在地上。

苏念的手指扣住照片边角,指节泛白:“我在战地医院见过活下来的通讯员,他说埋完最后一个人,连长跪在坟前说‘等老子退休,来给你们盖个石头碑’。”她突然笑了声,比哭还难听,“现在倒好,石头碑没等来,等来二层小楼了。”

窗外传来摩托车的轰鸣。

柳芽把照片和笔记本塞进怀里,刚跑到院门口,就看见凤舞的黑色摩托碾过碎石路,后架上挂着个银色公文箱——那是她调卫星影像时才会带的设备。

“十七处。”凤舞摘下头盔,发梢还沾着夜露,“从卫星图上看,最早的一处是三年前推平的,最近的……”她打开公文箱,投影仪射出冷白的光,“上个月刚在滇南烧了片松树林,美其名曰‘药材基地’。”

柳芽凑近看投影,地图上十七个红点像滴在宣纸上的血。

最亮的那个标着“北纬实业”,她记得楚狂歌提过,这是周培山妻弟的公司:“他们怎么敢?烈士墓地是军事禁区——”

“因为‘无人区’。”凤舞调出份文件,“这些墓地都在边境三不管地带,当年登记时只有口头记录,连块像样的碑都没有。”她的指甲掐进掌心,“更绝的是,他们把推坟的土填进旁边的沟里,再种上跟原坡一样的灌木。要不是我用热成像对比五年前的地表温度……”

院外突然传来汽车鸣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