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他在巡逻日志上写下最后句:风雪可掩足迹,唯人心不可封路。然后把张手绘的轨迹图塞进药品箱夹层,那上面用红笔圈着和平纪念馆的位置——今早收到的密报说,那底下有当年矫正中心的通风井,而楚狂歌刻的名字,正沿着井的投影在走。
雷莽的老花镜滑到鼻尖,他对着电脑屏幕猛拍桌子:老吴!
你看这坐标!视频里的吴青山推了推安全帽,工程图纸在他身后铺开:当年建纪念馆时,确实在地下留了三口通风井......第三口?他突然凑近屏幕,等等,这轨迹的第三个点......
监控画面就在这时黑了。
雷莽盯着黑屏的电脑,后颈泛起凉意——半小时前,他刚让柳芽把照片发到记忆日论坛,现在就断了信号。
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,吴青山最后那句被截断的话:第三口井的位置,就在纪念馆......
和平纪念馆的地下室里,值班员小刘揉着发僵的脖子直起腰。
他刚才弯腰捡扫帚时,从通风口飘下片焦黑的纸屑,此刻正捏在指尖。
借着应急灯的光,他看见上面有半行字:......X13非失败品,系原型觉醒个体。
山路上的雪越下越密,楚狂歌的脚印已经被盖了两层。
他裹紧大衣抬头,透过风雪,和平纪念馆的尖顶隐约可见,像把插在雪地里的剑。
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张纪念馆修缮招标的告示,被风掀起半角,露出施工队招募的字样。
他摸出兜里的炭笔,在告示边缘画了道竖线——这是和雷莽约好的联络暗号。
然后转身走进路边的小饭馆,后厨飘来的热汤香里,他听见老板和客人闲聊:听说纪念馆要修地下室?
说是当年的通风井老化了......
楚狂歌舀了碗热汤,热气模糊了他的脸。
他望着窗外越下越急的雪,手指轻轻敲了敲藏在大衣内袋的施工队报名表——明天天亮,他会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修缮工人。
但那些刻在雪地里、砖墙上、孩子们本子里的名字,早已在看不见的地方,发了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