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不会忘记。楚狂歌从他手里接过话筒。
他的军装还在滴水,可声音稳得像钉子,那你说说,第一个名字是什么?
中年人愣住了。
楚狂歌转身,指向人群里最年迈的母亲。
她攥着的照片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皱,照片里的青年穿着旧军装,胸前别着团徽:她说她儿子叫赵铁柱,十八岁参军,死在第七号试验舱。
你敢当着她的面说他为国捐躯
全场静默。
中年人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他身后的随员扯了扯他的袖子,几个人灰溜溜钻进轿车。
日暮时分,人群渐渐散了。
楚狂歌蹲在墙根,摸出枚新铸的徽章。
正面刻着,背面是他的名字——楚狂歌。
收好了。他把徽章嵌进墙缝里的凹痕,那是老陈敲钟时撞出来的。等哪天有人忘了,就来这儿找钥匙。
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。
他抬头,看见巷口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,蹲在青石板上写字。
雨水冲净了地面,她用树枝一笔一划地描:我、是、谁。
阿姨,她歪着脑袋问旁边的苏念,这三个字怎么写才好看?
苏念蹲下来,握着她的手:你看,要写得稳当,要立得端正,......她的声音轻得像风,谁都要记住自己的名字。
楚狂歌站起身。
风掠过残墙,铜钟轻颤,余音裹着暮色漫开。
他望着渐次亮起的街灯,忽然想起老陈说过的话:名字这东西,得有人念,才活得长。现在,这些名字不只是在嘴里念,在纸上写,在碑上刻——它们在风里飘,在雨里长,在每个记住的人心里,扎了根。
晨雾未散时,B13废墟前夜的钟声已经传遍全国。
有人在社交平台上发了段视频:残墙上的炭笔字被雨水洗得更清晰,铜钟在薄雾里若隐若现,背景音是若有若无的名字,像潮水漫过大地。
评论区瞬间被刷爆。
有人说听见了自己爷爷的名字,有人说在钟声里想起了妹妹的笑脸。
最顶上的一条评论是:原来我们从来不是无名之辈。
而此刻的楚狂歌并不知道这些。
他靠在残墙上打了个盹,梦里有个穿旧军装的青年冲他笑:我叫赵铁柱,你记着啊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