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铜钟吊上去。楚狂歌打断他。
墨三郎的动作比他话音还快。
这个总揣着工具箱的技术兵不知何时架好了滑轮,锈迹斑斑的铜钟被粗麻绳吊到残墙顶端。
钟身上还留着老陈敲过的痕迹——那是三年前,老陈在废墟里找到这口钟,每天半夜敲,敲到被保安拖走。
你们要干什么!穿黑西装的人急了,挥手让身后的警察上前。
一个拄拐的老人被推得踉跄。
楚狂歌看见他膝盖上的旧伤——那是实验舱里的束缚带勒的,和林昭身上的疤痕一模一样。
他的手指扣住钟槌。
当——
钟声炸响。
雨幕被撕开一道裂缝,余震顺着残墙往四周扩散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赵铁柱!
陈雨欣!
李婉秋!
百个声音跟着炸开来。
楚狂歌望着人群:拄拐老人喊着儿子的名字,眼泪混着雨水砸在地上;抱照片的母亲把脸贴在灯牌上,嘴唇咬破了都没察觉;林昭吼得脖子青筋暴起,脸上的疤跟着颤动——那是实验舱爆炸时留下的,当时他正护着三个没编号的孩子。
凤舞的声音突然从广播塔传出来。
那是段录音,夹杂着电流杂音,一个男人的哽咽声:第37次剥离程序......目标C14林昭,记忆残留率12%......他喊着我妈在村口等我......我们往他脑子里打了镇定剂......
是韩沉!人群里有人尖叫。
韩沉,太阳计划的首席研究员,三个月前坠楼前把最后一段录音塞进了垃圾桶。
凤舞翻了十七天垃圾,才把碎磁带拼起来。
穿黑西装的人脸色白了。
警察举着警棍的手开始发抖,其中一个年轻女警突然摘下帽子,雨水顺着她的短发往下淌:我......我表姐也在实验舱名单里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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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见了吗?楚狂歌对着人群喊。
他的声音混着钟声,混着此起彼伏的名字,混着雨打残墙的脆响,他们想把这些名字封进石碑,封进,封进!
可名字这东西——他重重拍在墙上的炭笔字上,得有人念,才活得长!
雨停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记者的镜头闪成一片。
那个穿黑西装的中年人挤到最前面,举着话筒试图讲话:国家不会忘记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