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市中央有座丈高的石台,台上竖着根黑木杆,杆上挂着幅巨大的灯图,用明黄色的绸缎裱着,图上画着八扇门,门楣上分别写着“休、生、伤、杜、景、死、惊、开”,正是《葬神经》里记载的“八门阵”。每扇门里都嵌着盏油灯,灯影在布上流转,时而化作奔腾的山川,时而化作张牙舞爪的恶鬼,甚至能隐约看到毒龙的影子,在“死门”里翻腾。
石台底下,跪着个披头散发的人,正是之前在牢里见过的风水师之一。他此刻不像疯癫的样子,只是眼神狂热,对着灯图不住叩拜,嘴里反复念叨着《葬神经》的句子:“休门藏骨,生门纳阴,开、惊、伤、杜、景、死……八门齐开,阴龙出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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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没疯。”陈观棋眯起眼,“是被人下了‘控魂咒’,成了传声筒。”
话音刚落,那风水师突然抬起头,直勾勾地盯着陈观棋,嘴角咧开个诡异的笑:“地脉亲……来了……”说罢,他猛地从怀里掏出把匕首,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,鲜血喷溅在石台上,竟顺着石缝流到灯图的“死门”处,门里的油灯“腾”地一下,烧得更旺了。
周围的“客官”和摊主像是没看见似的,依旧自顾自地交易,只有陈观棋注意到,他们袖口的红灯笼绣样,在风水师死后,红得更艳了,像是吸了血。
“是‘血祭’。”陈观棋拽着陆九思往后退,“他们在用风水师的血祭灯图,每死一个人,灯图的煞气就重一分。”他突然瞥见石台侧面刻着行小字,是用指甲抠出来的,“辰州地脉,龙气已断,七月初七,以灯为引,以魂为食……”
“那怎么办?”陆九思的声音发颤,“还有两天就是七月初七了!”
陈观棋没说话,只是盯着灯图上的“景门”。那扇门里的灯影最淡,隐约能看到个模糊的人影,像是个穿红衣的女子,正对着他招手,手势竟与灯娘子在窗后做的一模一样。
“走,去灯楼。”陈观棋突然转身,“那幅灯图是假的,是用来引煞气的幌子。真的《八门灯图》,八成在灯娘子手里。”
陆九思赶紧跟上:“可她不是好人啊!”
“是不是好人,得看对谁。”陈观棋的声音里带着点莫名的笃定,“我师父说,当年灯娘子帮他挡过天枢支的追杀,欠她的人情,得还。”他摸了摸怀里的“地枢”铜钱,“这枚钱,或许能让她说实话。”
两人往灯楼走的路上,陆九思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,回头看,却只有些面无表情的“客官”,脚不沾地地飘着。他拽了拽陈观棋:“陈哥,我总觉得有人看我们。”
陈观棋往旁边的摊位扫了一眼,那摊主正低头用红线捆着些纸钱,红线在他手里绕来绕去,竟缠成个小小的“锁魂结”。“是‘影随’,”陈观棋低声道,“天枢支的人在跟踪我们,用的是‘寄影术’,把自己的影子附在别人身上,跟着我们走。”
他突然停下脚步,假装系鞋带,指尖在地上快速画了个“破影符”,用脚在符上碾了碾。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,像是有人被打了一拳。回头看时,只见个穿黑衣的“客官”踉跄了一下,袖口的红灯笼绣样歪了歪,眼神怨毒地瞪了他们一眼,转身钻进人群。
“甩掉一个。”陈观棋继续往前走,“但这鬼市的‘影随’,恐怕不止一个。”
快到灯楼时,陆九思突然被个卖“平安符”的老太太拦住。老太太佝偻着背,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,拐杖头是个铜制的骷髅头。“小哥,买张符吧?”老太太的声音像漏风的风箱,“我这符能保你在鬼市平安,只要……用你腕上的玉佩换。”
陆九思下意识地捂住手腕上的灯笼玉佩:“不换!”
“别呀。”老太太突然抬起头,脸上的皱纹舒展开,露出张年轻女子的脸,竟是罗烟!她手里的拐杖“咔哒”一声,变成条金蚕蛊,吐着信子缠向陆九思的手腕,“这玉佩,本来就该归云策堂!”
陈观棋早有防备,桃木剑“噌”地出鞘,剑风带着回魂草的阳气,劈向金蚕蛊。罗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,急忙收蛊,手腕被剑风扫到,划开道血口。
“陈观棋,你果然在这。”罗烟捂着伤口,眼神阴冷,“我就知道,地脉支的余孽,肯定会来抢《八门灯图》。”她往灯楼的方向瞥了一眼,“可惜啊,灯娘子早就答应把灯图给我了,你来得晚了。”
“她答应你,未必是真心。”陈观棋护着陆九思往后退,“你以为她不知道,你是天枢支安插在云策堂的眼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