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2章 护花蛊母

万蛊谷的腹地比入口处更邪性。瘴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五步外就看不清人影,脚下的腐叶踩上去“噗嗤”作响,混着不知什么东西的骨渣,硌得人脚心发麻。陈观棋走在最前面,肩头的伤口虽然不再渗黑血,却像揣了块冰,时不时刺得他半个身子发僵,眼前偶尔闪过影卫的哭笑脸谱,晃得人头晕。

“慢点。”陆九思拽了他一把,少年的蛊虫之瞳在绿光中忽明忽暗,正警惕地扫视着周围,“这地方邪乎得很,地上的白骨都带着蛊气,别踩。”

地上确实遍地白骨,有的堆成小山,有的散成碎片,骨缝里钻出些彩色的蛊虫,红的像血,绿的像翡翠,正顺着骨头往上爬,爬到顶端就停下来,对着瘴气深处微微颤动,像是在朝拜什么。陈观棋用桃木剑挑开一根腿骨,骨腔里塞满了细小的虫卵,密密麻麻的,看得人头皮发麻。

“是‘骨殖蛊’。”老妪的蛇头拐杖在地上一顿,杖头的红宝石虽然碎了,依旧能映出些微光,“灵衡会用死人骨头养的,专吃活人的骨髓,你们看那骨头上的小孔,都是被它们啃出来的。”

罗烟走在最后,手里攥着云策堂秘录,羊皮纸被她捏得发皱。秘录上画着醒神花的模样,旁边注着行小字:“花开于阴脉之阳,需以至阴之物滋养,护花者,蛊母也。”她抬头看向悬崖的方向,瘴气在那里似乎淡了些,隐约能看见片蓝色的光晕,像悬在半空的鬼火,“应该就在那边,蓝光是醒神花的精气。”

众人拨开齐腰深的毒草,毒草的叶子边缘泛着锯齿,碰到皮肤就留下道红痕,痒得钻心。越靠近悬崖,彩色的骨殖蛊就越多,有的甚至顺着草叶爬过来,在他们裤腿上留下细小的咬痕。陆九思嫌麻烦,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,倒出些黄色粉末撒在周围,粉末落地,骨殖蛊立刻像被烫到般缩回骨缝里,发出“滋滋”的哀鸣。

“玄枢阁的‘驱虫散’,对付这种小玩意还行。”陆九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却被白鹤龄瞪了一眼——少女正用块布小心翼翼地擦拭银甲上的蛊虫粘液,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。

悬崖下果然有片洼地,蓝光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。走近了才看清,是一丛醒神花,约莫十几株,每朵花都像用冰雕成的,花瓣透明得能看见里面的纹路,蕊心的血珠在蓝光中微微发亮,美得让人不敢碰。但最诡异的是,花丛外面裹着层透明的虫茧,像个巨大的琥珀,将花朵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,茧上爬满了细如发丝的银线,在光线下闪着微光。

“这是……护花蛊母的茧?”罗烟的声音有些发紧,秘录上提到过,护花蛊母会用自己的丝织茧,保护醒神花不被其他蛊虫侵害,“但这茧也太大了,按记载,最多只有碗口大……”

话音未落,虫茧突然“咔嚓”一声裂开道缝。不是自然裂开,像是被里面的东西撑破的,裂缝里渗出些淡黄色的粘液,带着股甜腻的奶香,闻着让人头晕。紧接着,更多的裂缝蔓延开来,整个虫茧像块碎玻璃,眼看就要彻底崩开。

“小心!”陈观棋将众人往后拽了拽,桃木剑横在胸前,地脉令在怀里微微发烫,“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。”

虫茧彻底裂开的瞬间,一股腥甜的风扑面而来。众人定睛看去,只见一只脸盆大的蛊虫从茧里爬了出来,形状像蜘蛛,却长着八条毛茸茸的腿,腿上布满倒刺,最骇人的是它的腹部——那里竟长着张婴儿的脸,眼睛紧闭,嘴巴微微张着,像是在熟睡,皮肤是诡异的粉白色,与蛊虫的甲壳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
“护花蛊母……”老妪的声音带着颤抖,蛇头拐杖几乎要捏碎,“怎么会变成这样?记载里说它形似蝴蝶,通体粉红,哪有长着人脸的……”

蛊母似乎没发现他们,爬出来后就趴在醒神花丛上,腹部的婴儿脸突然睁开眼睛——那眼睛是纯黑色的,没有眼白,死死盯着花蕊,嘴巴一张,吐出根银白色的丝,缠在一朵醒神花上,轻轻一拽,花蕊里的血珠就被吸了出来,顺着丝流进蛊母嘴里,婴儿脸露出满足的表情,发出声类似啼哭的轻响。

“它在吃醒神花的精气!”罗烟急得挥刀砍去,短刀劈在虫茧的碎片上,溅起些粘液,却没能伤到蛊母分毫。

蛊母被惊动了,猛地转过身,八条腿同时撑起来,腹部的婴儿脸咧开嘴,露出细小的尖牙,对着他们发出威胁的嘶嘶声。突然,它猛地喷出根银丝,速度快如闪电,直缠陆九思的手腕。

少年反应快,想往后躲,却被脚下的骨殖蛊绊了一下,银丝瞬间缠住他的手腕,像根烧红的铁丝,烫得他“嗷”地叫了一声。陆九思低头一看,银丝已经钻进他的皮肤,手腕上浮现出条银色的线,正往胳膊上爬,线经过的地方,皮肤立刻变得僵硬,像被冻住了。

“这丝有毒!”陆九思急得用匕首去割,刀刃刚碰到银丝就被弹开,银丝上突然爬满了细如发丝的小蛊虫,密密麻麻的,正顺着刀刃往上爬,“是子母蛊!大的在外面,小的钻进肉里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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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观棋顾不上肩头的剧痛,挥桃木剑就往蛊母劈去。剑刃带着阳气,本以为能伤到它,谁知刚碰到蛊母吐出的银丝,就被死死黏住,拔都拔不出来。更可怕的是,那些细如发丝的小蛊虫顺着剑刃爬上来,很快就在桃木剑上爬满了一层,啃得木头剑鞘“沙沙”作响,剑身上的阳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