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道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,墙壁上渗出些黏腻的液体,摸上去像人的汗液。陈观棋摸着墙壁往前走,指尖突然触到些刻痕,借着手电筒的光一看,竟是串歪歪扭扭的字:“龙媪醒了……它在找木牌……”
字迹是用指甲刻的,深可见骨,旁边还画着个潦草的莲花,显然是当年保管秘录的老族长留下的。
“它要的不是秘录,是沉水香木牌。”陈观棋握紧木盒,掌心被烫得发红,“木牌是开启龙船的钥匙,也是控制龙种的信物。”
密道尽头传来江水的声音,还有种奇怪的“滴答”声,像是水滴落在空桶里。白鹤龄率先钻出密道,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。陈观棋紧随其后,手电光扫过江面的瞬间,心脏猛地一缩——
江边的浅水里,漂着无数个纸人,红的绿的,正是祭祀用的童男童女。而每个纸人的胸口,都贴着片青灰色的鱼鳞,鱼鳞上用朱砂点着眼睛,在月光下,竟像是在眨动。
更骇人的是,纸人堆里立着个黑影,佝偻着背,白发垂到水面,手里正拿着根木柴,慢悠悠地往纸人堆里捅——是在引火!
“龙媪……”陈观棋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桃木剑“嗡”的一声出鞘,金光刺破夜色,照亮了那黑影的侧脸——皮肤青黑如蛟,嘴唇裂成三瓣,正咧开嘴朝他们笑,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。
黑影没回头,只是慢悠悠地说,声音像水泡破在烂泥里:“等了一百年……总算把沉舟图和木牌凑齐了……”她手里的木柴一送,纸人堆“轰”地燃起绿火,火光中,无数孩童的虚影从纸人里钻出来,哭嚎着往江里跳。
陈观棋握紧桃木剑,看着绿火映照的江面,突然明白过来。所谓的梦魇瘟、鬼旋涡、沉舟图,全是个局——龙媪故意引他们找到秘录,就是要借他们的手,开启那艘沉在江底的天机号,取出里面的龙种。
而那些被献祭的孩童,不过是它养了百年的“钥匙”。
绿火越烧越旺,江水开始翻涌,漩涡的轮廓在远处渐渐清晰。陈观棋知道,今夜他们必须再次闯入鬼旋涡,不是为了毁掉龙船,而是要在龙媪之前,找到那枚藏了百年的“龙种”。
否则,整个长江中游的地脉,都会被这百年前的邪祟彻底搅乱。
祠堂的方向传来倒塌的巨响,想必是那些被操控的镇民拆了祠堂。陈观棋回头望了眼密道口,陆九思正扶着受伤的白鹤龄往外钻,少年的蛊虫之瞳在黑暗里亮得吓人,显然也看到了江面上的绿火和黑影。
“走吧。”陈观棋将木盒塞进怀里,桃木剑的金光在绿火中泛着冷意,“去会会那位‘龙媪’,看看这百年沉舟里,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”
江风卷着纸人燃烧的焦味扑过来,带着股甜腻的香气,像腐烂的花瓣。陈观棋知道,这趟水下之行,比昨夜凶险百倍——龙媪已经醒了,而那艘载着九阴秘阵和龙种的天机号,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