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口袋里那块焦黑的布料滑了出来,上面的血绣字迹清晰无比——“小满”。
原来,那块布上绣的根本不是三儿的名字,而是她自己的。
她一直带在身上,或许是想有一天,能让那个雪地里倒下的哥哥,重新认出她。
可她认错了人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凡子声音发颤,他看着小满发紫的嘴唇,彻底慌了神,“黄师傅,你一定有办法的,对不对?”
黄师傅死死盯着那只翻倒的青瓷碗,又看看我,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绝望:“晚了……灯已熄,泪已入骨,魂魄已经牵连在了一起。他现在……正在通过你这个‘壳’,吸取小满的生气,来巩固他自己。”
他说着,突然指向我的脸。
我下意识地一摸,指尖传来的不再是干裂的树皮,而是温润的皮肤。
我能感觉到自己有了眉毛,有了嘴唇,甚至……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。
一下,两下,沉稳而有力。
可与此同时,地上小满的呼吸却越来越微弱。
“你活过来一分,她就死过去一寸。”黄师傅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三儿的执念太深,他恨。他觉得是妹妹没有拉住他,才让他掉进井里,被车碾过。他要的不是重生,他要的是替代。他要小满……替他去死。”
井底那声轻笑仿佛又在耳边回响。
换你替我哭了。
原来,这句话是对小满说的。
我不能让她死。
无论我是谁,是人是壳,是真是假,刚才跪在地上为我流泪的,是小满。
那个把手掌贴在我胸口,确认我心跳的,是小满。
那个宁愿记忆混乱,也不想我认不出她的,是小满。
我的执念是什么?
如果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骗局,那我的执念又从何而来?
是了,是活下去。
从我“有意识”开始,我唯一的念头,就是活下去。
可现在,这个念头第一次动摇了。
“黄师傅,切断它。”我开口说道,声音出乎意料的清晰,但又带着一种不属于我的阴冷。
小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