烧掉我的衣服,埋葬我的名字,让所有人都忘了我,连同我自己,也一起被焚烧干净。
黄昏时分,天边烧着残破的晚霞。
我刚回到自家那栋久无人居的老屋,破旧的木门就被人一脚踹开。
周婆子拄着一把掉了毛的扫帚闯了进来,她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烧得焦黑的布料。
她那双眼睛浑浊得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珠,此刻却直勾勾地盯着我站立的地方,眼神锐利得像针。
“你站那儿,别动。”她声音嘶哑地说,“你的影子不对劲,歪得像根要断掉的绳子。”
我低头看去,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,确实有些扭曲,但我分不清那是光线的原因,还是真的有什么不对。
周婆子把那块焦黑的布往地上一摔,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立刻弥漫开来。
“这火没烧透,魂就还在外面走!”她死死盯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告诉那个孩子,井底的衣裳不能穿,那是换命的衣裳,穿了,就回不来了!”
我愣住了,她的话让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她说的“那个孩子”,是谁?
没等我开口,周婆子突然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,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我错了……我烧错了啊!我烧的是个替身壳子,我把正主的魂给招回来了啊!”她哭喊着,声音凄厉。
我蹲下身,想去扶她,她却猛地抬起头。
那一瞬间,我看见她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两个漆黑的针尖,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。
她指着我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。
最后,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尖叫出声:“你……你不是回来的那个……你是井里的那个!”
子时,月亮被乌云遮蔽,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死寂。
我偷偷潜入村西的老井台。
胸口的铁盒不再发烫,里面的骨灰袋反而开始渗出一种刺骨的湿冷,像握着一块冰。
井沿边上,果然摆着一件崭新的寿衣。
小主,
就是赵裁缝做的那件无面布衣,通体雪白,但在左边的袖口上,却被人用红线偷偷绣上了一个小小的“三”字。
针脚的样式我认得,是黄师傅的手笔。
这就是民间“断名祭”的最后一环:以一件无主的新衣作为替身之形,用亡童的名字为其命名,再将它永镇井底。
从此,亡童的魂魄就被锁在这件衣服里,再也无法出来作祟。
他们要镇的,是“林三儿”。
我正准备伸手去拿那件寿衣,远处突然传来了脚步声。
一盏昏黄的灯笼由远及近,是黄师傅。
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,竟然是凡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