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立刻明白了。
系统发现了我这个“漏洞”,它正在试图修复。
它要把“无名者”的存在彻底抹去,把所有的“林小舟”信息,都强行绑定到那个正在姑妈坟前烧纸的“我”身上。
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感袭来,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、扭曲。
我的手脚正在变淡,像一张被水浸泡的旧照片,颜色和线条都在飞速褪去。
我看到我的手指,先是失去血色,然后变得半透明,几乎能看到背后杂草的轮廓。
不能再等了!
我强忍着身体即将溃散的感觉,抓起那块黑色的“骨灰”,毫不犹豫地将它扔进了井里。
“噗通。”
一声闷响从井底传来,像是巨石落入深潭。
紧接着,我把吴老拐给的那个铜铃铛,系在了那件无面相寿衣的衣角上。
然后,我将整件寿衣重新展开,像盖被子一样,小心翼翼地盖在了井口。
做完这一切,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身体轻飘飘的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我靠着井沿坐倒在地,大口地喘着气,可吸入肺里的,只有一片虚无。
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彻底消失的时候,井里,忽然有了动静。
“咕嘟……咕嘟……”
井水像是被烧开了一样,开始冒泡。
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白雾从井口喷涌而出,这些雾气并没有散开,而是凝聚在一起,环绕着盖在井口的寿衣,缓缓旋转。
那个被我系在衣角的铜铃铛,无风自动,开始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响声。
“叮铃铃铃铃……”
铃声不再微弱,它变得尖锐、响亮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,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着什么。
我那正在消散的身体,竟然被这铃声给定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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虚化的过程停止了,我半透明的手指,在铃声中一点点凝实,虽然依旧苍白,但至少有了实体。
腰间那个铁盒,此刻已经变得毫无重量,我把它拿起来,发现里面的黄布下,还压着一张纸条。
我展开一看,是吴老拐那手歪歪扭扭的字迹:
“阴阳两隔,人鬼殊途。系统能管阳间事,管不了阴间魂。此乃‘阴沉木’,镇魂之用。入水,则开阴路;配无主衣,则占阴名。从此,你是活人录上查无此人,阴司簿里榜上有名。你是‘无名者’,是井底的那个‘他’。”
原来,吴老拐给我的根本不是骨灰,而是让我彻底“死”一次的道具。
我站起身,感觉自己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。
那种被世界排斥、被记忆遗忘的剥离感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奇特的“归属感”。
我不属于活人的世界,但我属于这口井,属于这件寿衣,属于“无名者”这个身份。
系统再也无法将我标记为“已清除”,因为它无法清除一个在它规则之外的“存在”。
凡子为我创造了一个逻辑上的身份,而吴老拐,则给了我一个规则上的身份。
远处的坟地里,那个“我”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