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哑婆的意思是:她亲眼看见,一个孩子被推进了井里,影子被剥离封印。
而那个被推进井里的孩子,真正的林小舟,早在三十年前,就死了。
凡子把记录本塞进我手里,郑重地说:“这是唯一能证明‘你’存在的证据了,收好。”
夜,深了。
我穿着那件反缝的寿衣,手里攥着王师傅给的那张“影封·禁归”的符纸,站在了李哑婆比划出的那口废井边。
我要把符纸扔进去,不管有没有用,这是我最后的机会。
就在我举起手的一瞬间,殡仪馆里所有的广播喇叭突然同时发出“滋啦”一声电流音。
紧接着,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,响彻了整个殡仪馆的夜空:
“第七岗守夜人林小舟,归位确认。多余存在,启动清除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个殡仪馆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所有的灯光,全灭了。
三秒后,灯光骤然亮起。
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值班室,透过巨大的玻璃窗,我看见监控画面亮着。
画面中,一个穿着和我一模一样守夜人制服的“林小舟”,正端正地坐在桌前。
他手里拿着的,正是凡子给我的、李哑婆的手语记录本。
他慢条斯理地,一页一页地,将它撕得粉碎。
我猛地转回头,看向井口。
那六双看不见的童鞋,仿佛在这一刻同时现形。
我听见六声整齐划一的、细微的摩擦声。
井口周围的尘土上,出现了六双小小的鞋印,齐齐转向了内侧。
鞋尖朝里。
仿佛已经有人,踩着它们,正式入井归位。
监控画面里,那个“我”仿佛感觉到了我的注视,抬起头,冲着摄像头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微笑。
整个殡仪馆,安静得只剩下我的心跳声。
它在提醒我,这具正在变回五岁的身体里,跳动的还是我自己的心脏。
可它还能跳多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