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多说废话,直接塞给我一件衣服。
我接过来一摸,布料是寿衣的料子,但所有的缝线和针脚都裸露在外,是一件反着缝的寿衣。
“寿衣反穿,魂不认主。”赵裁缝压低声音,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,“穿上它,附在你身上的那个东西会很疼,但能让你自己清醒一刻。有什么想做想说的,就趁那一刻。”
我攥着那件冰冷的寿衣,在宿舍里站了很久。
最终,我关上门,把它换上了。
布料贴上皮肤的刹那,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我身体内部炸开,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穿我的五脏六腑。
我疼得跪倒在地,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但在那片剧痛的白光中,一个尖利的童音在我脑子里嘶吼起来:“你不是我哥哥!你滚出去!”
哥哥?
我不是它,我也不是它的哥哥。那我是谁?
趁着这短暂的清醒,我用尽全身力气爬到墙边,抓起桌上的一支记号笔,在斑驳的墙皮上写下几个字:“我是林小舟,三岁溺亡,魂被封在影子里。”
这是我能为自己做的唯一证明。
可我刚写完最后一个字,那股撕裂般的疼痛就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虚弱。
我眼睁睁地看着墙上的黑色字迹开始变淡,扭曲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抹去,不到十秒钟,墙壁就恢复了原样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第二天,殡仪馆里来了个特殊的老人。
李哑婆,她不会说话,被人搀扶着,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凡子把她带到我面前,她盯着我看了很久,然后开始用手比划。
她的动作很慢,但每一个都清晰无比。
她先做了一个小孩子的身高,然后做出一个用力的、推的动作,手指指向地面的一口井。
接着,她的手在地上做出一个剥离的姿态——一个影子,被留在了地面上。
然后,她伸出六根手指,做出一个小小的、走路的动作,示意是六双童鞋,排成一列。
她比划着在每双鞋底下,都压着一张纸片,那形状,和王师傅拿来的符纸一模一样。
最后,她指向我,双手在胸前交叉,做了一个“封印”的动作。
紧接着,她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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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子在一旁红着眼睛,用本子飞快地记录着这一切。
我看得懂,所有人都看得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