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妈眼眶通红,满是皱纹的脸上全是欣慰的笑容:“你这孩子,在外面这么多年,总算是知道回来了。多吃点,多吃点。”
我把指甲死死地掐进掌心,直到皮肉破开,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。
我清楚地知道,那个不是我。
小主,
可是在姑妈的眼里,在她的记忆里,那个陪她说话、吃她煮的面的人,已经成了“真的”林小舟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那个所谓的“系统”,它根本不在乎谁是真身,谁是影子。
它只在乎一件事——谁被记得,谁被承认。
当所有人都认为那个影子是我的时候,我就会被这个世界彻底抹去。
凌晨,我回到了殡仪馆。
我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,恐惧已经被一种冰冷的愤怒所取代。
我走到那口废井边,用手挖开六角阵中央的泥土,将黄皮给我的那块招魂镜残片,深深地埋了进去。
然后,我回到宿舍,剪下一缕自己的头发,找出几封早就想烧掉的旧信纸,点火烧成灰烬。
最后,我划破指尖,挤出一滴殷红的血,将头发、信纸灰和血,全部混进一把糯米粉里。
我拿着这把混杂了我气息的糯米粉,从我的宿舍门口开始,一路撒到值班室的床边,连接起这两个我停留最久的地方,画出一条属于“我”的界线。
就在我做完这一切的时候,凡子从监控室冲了出来,脸色煞白:“小舟!系统数据流……疯了!就在刚才,系统里关于你的身份数据流突然变得极其剧烈,就像……就像有两个‘林小舟’的信号在互相攻击,互相撕扯!”
他的话音未落,监控室里的老式打印机突然“咔咔”作响,缓缓地吐出了一张纸。
那张纸上没有死者的名字,也没有火化信息。
纯白的纸面上,只有一行用宋体打印出来的小字。
“第七岗——已有人归。”
与此同时,我猛地回头,望向那口废井。
井口边,那六双并排摆放的童鞋,最外侧的那一双,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,缓缓地转了一个方向。
鞋尖,朝内。
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人,刚刚从外面回来,在这里脱下了鞋,走进了井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