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既然想‘穿’上我,我就给它一个身体去穿。”我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一个刚死不久,还带着阳气的身体。”
凡子的行动力一向惊人。
他立刻着手准备,从我的衣柜里翻出一套旧衣服,又找来一台小型的温控设备,那是法医用来模拟尸体死亡时间的。
他的计划很简单,用设备维持尸体表面的温度,让它摸上去像个活人。
凌晨时分,大嘴开着他那辆破旧的皮卡,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宿舍楼后。
他和我、凡子一起,将那具用厚布包裹的尸体从车上抬了下来。
“这人死得不明不白,连名都没录。”大嘴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硬,“用他挡灾,也算积德。”
我们把尸体安置在我的床上,给他穿上我的旧衣服,盖好被子。
凡子甚至细心地从我桌上拿起发胶,对着尸体那僵硬的头发喷了喷,硬是整理出一个和我差不多的发型。
为了让伪装更逼真,凡子还把一个微型播放器塞在枕头下,里面循环播放着我事先录好的,均匀的呼吸声。
一切准备就绪,我们退到值班室,只等那个东西自投罗网。
就在这时,宿舍门“砰”的一声被人撞开,猴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浑身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手里死死攥着一张被水泡得发黄起皱的老照片。
“舟……舟哥……”他上气不接下气,嘴唇哆嗦着,“我……我在老刘家,就是那个守井人的阁楼里,翻……翻到了这个!”
我接过照片,入手一片冰凉。
照片上是三个穿着白袍的男人,并排站在一口枯井旁,背景是模糊的黑夜。
这张照片我见过,就是档案里那张“白袍三兄弟”。
但这一次,照片上的水渍被猴子擦去了一些,能勉强看清三人的脸。
当我看到最左边那个人的脸时,我的呼吸骤然停止了。
那张脸,瘦削的轮廓,高挺的鼻梁,深邃的眼窝……竟与我有七分相似!
“他们不是鬼……”猴子颤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,“他们是以前的守夜人!档案里没写全!他们是想逃,没逃掉,被抓了回来,钉死在了井底!”
我猛地将照片翻过来,照片背面,用一种几乎褪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小字:“白袍不落地,落地即归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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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归位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我喃喃自语。
一直沉默的王德海,那个守了一辈子停尸房的老人,此刻正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照片,脸色变得煞白。
他缓缓抬起头,嘴唇翕动了几下,才发出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。
“我爷爷说过……守夜人穿白袍,不是为了辟邪,是为了‘悬命’。”
“悬命?”
“对。”王德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“他说,守夜人的命,一半在自己身上,一半就在这袍子上。只要袍子不沾地,你的命就不算真正‘落地’,你的魂就不会被彻底拉回那个‘岗位’。可一旦你主动脱下,或者袍子被别人穿上,你的命……就断了。”
他的目光转向我放在桌上的那件白袍,正是我刚刚从门后取下的那件。
“它刚刚贴身捂过你的袍子,从规矩上说,它已经‘穿’过你了……”
王德海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怜悯:“小舟,你的时间,不多了。”
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深夜,万籁俱寂。
我们四个人挤在小小的监控屏幕前,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我宿舍里那张床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