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我们,他没说话,只是指了指屏幕。
画面自动转向井口,无论他怎么切换,镜头都像被什么东西拽着,死死对着那六双童鞋。
他怒了,一把抢过键盘,手动输入指令。屏幕一闪,跳出一行字:
【第七岗位待补,推荐人选:陈国富、赵玉兰、林小舟】
他抬手就撕纸,可笔记本翻开的每一页,都浮现出同样名单,墨迹从纸里渗出来,红得像血。
他抖着手去关打印机,却发现机器自己启动了。
一张纸缓缓吐出。
标题是打印的,工整得诡异:
《守夜人轮岗总录(第七人增补卷)》
陈国富站在那儿,像被抽了骨头。
他忽然抬头看我,眼睛布满血丝:“你们知道吗?文化馆根本没有第七个守夜人编制……可名单每年都多一个。去年是李会计,前年是炊事员老周……他们都说调岗了,可没人见过他们调去哪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岗位在扩张。
它不再满足于六个,它要第七个,第八个,第九个……直到整个殡仪馆,全是它的“在岗人员”。
凡子忽然拍我肩膀。
他指着监控——锅炉房通风口,那半截白袍袖子,正在缓缓下坠。
像有人正从里面往外爬。
我攥紧那件新白袍,指尖发麻。
名字、替身、岗位、名单……它在收编我们,用它的规则,把活人变成记录。
可如果,我们能让记录乱套呢?
如果,我们能让它分不清谁是真,谁是假,谁该落地,谁该悬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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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突然被撞开。
一道黑影冲进来,带着夜风的湿气。
是周哑婆。
她一头白发凌乱,手里攥着一串骨铃,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一句话没说,抬手就把骨铃砸在桌上。
铃声本该清脆。
可这一次——
咚、咚。
两声闷响,像钟鸣,震得地面都在颤。
周哑婆的骨铃砸在桌上,发出两声闷响,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音。
那声音不像是铃,倒像是一口锈蚀千年的钟被敲醒了。
我浑身一紧,后槽牙不受控制地咬在一起,仿佛有股冷气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凡子猛地站起身,手语翻得极快。
他脸色变了:“她说……地下的‘口’要开了。因为‘名字填满了’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六个岗位,七日时限,缺一人则溢,多一人则裂。”
我盯着周哑婆。
她没眨眼,浑浊的眼珠死死钉在我脸上,像在看一个已经写下名字的死人。
“你若不穿鞋,就得有人替你穿。”她终于开口,嗓音干涩如砂纸磨骨,“你若不进井,就得有人替你沉。”
屋里没人说话。
打印机还在冒黑烟,残页挂在出口,半张焦纸晃着,像条断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