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我的名字还没热乎

可它已经盯上别人了。

我盯着监控屏幕,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
那台老式针式打印机又响了,不是嗡鸣,是那种卡纸时的、断续的“咔……咔……”声,像谁在用指甲刮铁皮。

刚才那张纸自己吐出来时,我看得清清楚楚——没有指令,没有操作记录,可打印队列里多了一条任务,来源显示为空。

凡子蹲在机柜后头,手指在笔记本上敲得飞快,屏幕映着他发青的脸。

他额角有道旧疤,平时不显,现在被冷光一照,像条蜈蚣爬在太阳穴上。

“查到了。”他忽然低声说,“打卡数据根本没上传县局。每晚子时自动加密打包,发往一个本地IP——就是档案室那台打印机。”

我猛地抬头。

那台机器摆在角落,灰扑扑的,墨盒泛黄,像是十年前就该报废的东西。

“它在收名字。”我说,“不是考勤,是‘录入’。”

凡子点头,眼神有点发直:“我写了个后门程序。只要替身打卡,系统会自动生成第二条记录,延迟三秒,名字改成‘临时替补:王德海’。”

“王德海?”我皱眉。

“得有人扛一下。”凡子苦笑,“反正他快退休了,而且……他左耳聋,据说‘听不见阴声’,算是半个局外人。”

我没吭声。这不是救人,是送饵。

但我们现在没得选。

我靠在墙边,看着锅炉房通风口那半截白袍袖子还在晃。

风吹进来时,它像条死蛇扭动一下。

吴青山的血迹已经发黑,可那股腥气没散。

我知道它信了——岗位有动静,有人想顶替,它必须抢在第六夜完成“闭环”。

可它也开始怀疑。

替身站在门口,脚悬着,迟迟不落。

它在等什么?

等我现身?

还是……等系统确认?

“我们不逃。”我低声道,手指掐进掌心,“我们塞个假名字进去——让它忙不过来。”

话音刚落,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
王德海站在门口,手里抱着个布包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他走进来,把布包放在桌上,一层层打开——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袍,领口绣着暗红纹路,像是某种符线。

“我爹是上一任守夜人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“五八年那会儿,白袍三兄弟第一次出现,拦在殡仪馆门口。我爹没下车,车熄了火,等了三个钟头,直到天亮。”

我盯着那件袍子,喉咙发紧: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他活到了七十九。”王德海指了指锅炉房那件沾泥的备用袍,“昨夜我巡库,看见它自己动了。袖口抬起来,像有人在试穿。”

屋里静得能听见打印机墨盒的微响。

“我爹说过一句话——白袍能替人扛命。”他盯着我,“只要有人穿,岗位就不会追活人。但它有个规矩……”

他顿了顿,声音几乎成了气音:“袍不落地,魂不归位。”

我懂了。

穿袍之人若把脚踩实了地,等于宣告自己‘在岗’,鬼魂就会锁定他。

可若袍子始终不沾地——人悬着,魂也悬着,岗位就乱了套。

这是一场赌命的拖延。

我伸手去碰那件白袍,布料冰凉,像摸到一层霜。

就在这时,档案室方向传来一声闷响。

我和凡子对视一眼,冲了过去。

陈国富又来了。

他架着三脚架,摄像机对准井口,脸色铁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