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屏住呼吸——要是有东西跟着,这一下该惊动了。
林小舟没回头,没惊跳,甚至没停下。
他蹲下,掀开桶底,仔细检查下面有没有压着碎石或骨头碎片。
“你……不怕?”韩小川问。
“怕也得查。”林小舟站起身,“要是真有东西被压住了,它该怨的不是我。”
韩小川愣了几秒,忽然点头:“你跟我们不一样。你不怕鬼,怕失职。”
井口到了。
青石围成圆圈,井沿裂了一道缝,像是被什么硬物撞过。
林小舟从包里拿出四双小孩穿的布鞋,整整齐齐摆在井口南侧,又添上一双崭新的,鞋尖朝外。
他退后半步,低声说:“林小舟,十九岁,今夜守井。若你愿说话,我听着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他掏出录音笔,按下录制键。
一秒,两秒……风又起,吹得录音笔指示灯一闪一闪。
波形图猛地跳起一截,像被什么踩了一脚。
没人说话。
回放时,耳机里传来极轻的踏步声,节奏和林小舟昨夜行走一致,一步接一步,规整有序。
可就在第三步之后,多出一声拖沓的“嗒”——像是脚底沾了泥,又像是鞋带松了,拖在地上。
我听见自己心跳加快。
林小舟却只是轻轻按下停止键,把录音笔收好。
他抬头看天,云层裂开一道缝,月光漏下来,照在井沿上。
那里有一道刻痕,很深,像是多年反复划出来的。
就在这时,山道尽头传来窸窣声。
陈哑婆出现了。
她本不该来。
她是守墓人,从不踏足井台,更不会出现在巡夜路上。
可今夜她来了,拄着拐杖,灰白头发散着,手里攥着一撮发丝。
她走到林小舟面前,没说话,只是把那撮头发塞进他手心。
然后,她抬起枯瘦的手指,缓缓指向井沿那道刻痕。
陈哑婆的手指还悬在半空,枯瘦得像一截老树根,直直指向井沿那道裂痕。
风停了,连塑料花都不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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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后面,喉咙发紧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林小舟低头看着掌心那撮灰白头发,没问,也没扔。
他只是慢慢把它收进口袋,然后从包里摸出手电筒,蹲下身,把光对准井沿那道刻痕。
光束扫过石面,那些我以为是岁月磨出的划痕,忽然变了模样。
不是划的。
是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