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舟一直低着头,但背挺得很直。
凡子把《异常行为识别指南》打印了一份给他,他接过去,道了谢,声音很轻,却稳。
猴子坐在桌前,翻着那本刚装订好的《守夜人守则》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抬头看了林小舟一眼,然后把册子推到桌中央。
“明天开始,你每天抄一页。”他说。
林小舟点头。
我注意到他的手在抖,可眼神没躲。
他伸手去拿那本册子时,指尖碰到了猴子的血迹——那血已经干了,变成暗褐色,像某种印记。
夜深了,值班室只剩一盏灯亮着。
林小舟坐在角落的旧木椅上,低头写笔记。
我靠门站着,望着窗外的山道。
风停了,灰烬早已落地,可那八个字——“名字不断,路就不绝”——像刻在我脑子里。
忽然,陈哑婆出现了。
她不知什么时候来的,悄无声息,站在院子中央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沟壑纵横,眼窝深陷。
她没看我们,只盯着林小舟的方向。
然后,她动了。
一步一步,朝着培训室走来。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靠近新人。
她手里攥着半截炭笔,指甲缝里全是黑灰。
走到门口,她停下,抬起浑浊的眼睛,看了林小舟很久。
接着,她伸出枯瘦的手,轻轻抓住他的手腕。
林小舟没挣脱。
她用炭笔,在他掌心写了一个字。
写完,她松开手,缓缓转身,指了指后山那口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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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有看清那个字。
但我知道,有些事,从这一刻起,已经不一样了。那字是“听”。
陈哑婆的手刚松开,林小舟低头看掌心时,我已冲到他身边。
炭笔的划痕深,像是刻进皮肉里,月光下泛着灰黑。
他没擦,也没问,只是慢慢合拢手掌,像收下一块烫手的牌。
“她让你听井?”我声音压得低,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的。
他摇头:“不是井……是里面的东西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
陈哑婆走回院子深处,身影被夜雾吞没,仿佛从没出现过。
可那口井——那口三年来谁都不敢靠近的废井——今晚安静得出奇。
连风都不往那边刮。
我们回值班室,门一关,热气都没暖起来,林小舟就坐到桌前,翻开新领的日志本。
笔尖落纸,沙沙响。
他写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在称重。
“今日值班:林小舟。”
写完这句,他停下,抬头看我:“您说……他们还记得名字吗?”
我愣住。
这话不该由一个新人问出来。
可我看他眼睛,就知道他不是怕,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记得的,”我说,“只要有人念,他们就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