猴子一直没说话,坐在角落,盯着自己写下的名字。
烟灰又烧到手指,他才猛地一抖,把烟掐灭。
“所以……下一个是谁?”他抬头,眼神有点空。
没人回答。
可就在这时,日志突然从桌上滑落,“啪”地翻开。
那页“张小满”的字迹,颜色更深了,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而在它上方,原本空白的顶端,缓缓浮现出一行新字——
“今日值班:???”
问号是红色的,像两滴未干的血。
我们全僵住了。
凡子伸手去翻页,想看看后面还有没有,可纸页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,怎么也翻不动。
他用力一扯,纸角撕裂,露出背面——那里,竟密密麻麻全是名字,层层叠叠,像被无数人写过又擦掉,只留下淡淡的红痕。
其中一行,笔迹极轻,却清晰可辨:
“猴子。”
不是“今日值班”,就一个名字,孤零零地躺在那里。
猴子看见了,呼吸一滞。
他猛地站起来,抓起日志就要往外冲:“我去井口烧了它!”
“别!”凡子一把拽住他,“火点不灭契,只会惊醒它!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!”猴子吼道,声音发颤,“名字都写上去了!下一个是不是我?再下一个是小满?然后是我?还是……我早就签过了?”
他指着那行“猴子”,手指抖得厉害。
屋里死寂。
我知道他在怕什么——他怕自己根本没逃过第一夜,怕那晚他写的“猴子”,不是开始,而是重复。
小主,
怕他早就死过一次。
凡子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:“我们得找陈哑婆。她守墓三十年,见过太多‘名字链’。”
猴子没说话,但没再动。
那天夜里,我没睡。
坐在值班室,盯着监控画面。
井口方向,风一直没停。
凌晨三点,画面突然闪了一下。
我凑近看——井口边缘,站着一个人影。
瘦小,穿白衣服,背对着镜头,一动不动。
我手一抖,差点打翻水杯。
再定睛看,人影没了。
可井口边的水泥地上,不知何时,多了一小撮灰烬。
风一吹,灰烬轻轻扬起,聚了又散,散了又聚,像在拼什么字。
我看不清。
但心里,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预感——
有人要来了。
而名字,还在继续写。
我盯着监控画面,直到天边泛白。
井口边的灰烬被风吹散,最后一点痕迹也消失不见。
可那股寒意,却像钻进了骨头缝里,怎么也散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