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场一片狼藉,车轮下压着半块冷掉的肉包,葱花都黏在泥里。
没人知道是谁的,也没人问。
“他爱吃带葱花的。”猴子忽然说,声音哑得不像他。
我愣住。
他抬头看我,眼神空得吓人:“王师傅笔记里写的‘孩子们’,不止一个。可井口只回来一个。其他人呢?是不是……因为没人记得,所以他们连影子都留不下?”
我没敢接话。
可我知道,他已经在往那个方向走了。
子时刚过,猴子一个人去了井口。
我远远跟着,躲在锅炉房拐角。
他手里捧着一屉刚蒸好的肉包,热气腾腾,在冷夜里像一团白雾。
他蹲下,轻轻掀开笼屉盖。
“小满,”他低声说,“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。”
风停了。
雾气从井口缓缓升腾,像有生命般缠绕上他的脚踝。
然后,那孩子出现了。
李小满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小布鞋,裤脚卷着,浑身湿透,嘴唇发青,双臂紧紧抱住自己,像冷得受不了。
他站在三步之外,没靠近,也没说话。
猴子眼眶红了。
“你娘没疯前,天天给你蒸这个……她说你爱吃带葱花的。”他声音发抖,“她说你吃完还会舔盘子……她说你最乖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孩子缓缓抬头。
那一刻,我看见他眼里第一次有了光。
不是怨毒,不是恨,是一种近乎委屈的、被遗忘太久的确认。
他轻轻点了点头。
猴子鼻子一酸,眼泪砸在地上。
他把笼屉往前推了推:“吃吧,还热着。”
可那孩子没动。
他只是看着,然后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又指了指井底,嘴唇动了动。
猴子听不见,但他读懂了。
他说:“冷。”
整个院子仿佛瞬间降了温。
我站在远处,竟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凝成霜,落在肩头。
猴子跪了下来,和孩子平视:“我知道……你冷。我们都记得你了,小满,你别怕。”
孩子眼神动了动,像是松了口气。
他低头看着那笼包子,伸出手,却穿过了蒸笼,碰不到任何东西。
他笑了下,很轻,然后转身,一步步退回雾中,消失在井口。
猴子没动,跪在原地,手还停在半空。
我走过去,扶他起来。他全身冰凉,像在雪地里站了一夜。
“明天……”他喃喃,“得让黄师傅来一趟。”
我没问为什么。
但我知道,有些事,已经不能靠记录和监控来解释了。
而有些名字,一旦被重新念起,就再也压不回地底。
黄师傅来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他是从后门进来的,背着个褪色的蓝布包袱,鞋底沾着泥,像是刚从土凹村一路走来。
凡子在监控里看见他,皱了皱眉,没拦。
他知道,这种事,轮不到科学说话。
我带他去了锅炉房。
这地方偏,隔音好,王师傅以前说过,阴气重的地方,火最旺,也最藏不住秘密。
黄师傅一进门就蹲下,伸手摸地砖缝隙,指尖沾了点黑灰,放到鼻下一嗅,脸色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