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子搬了张椅子守在监控室,说要盯着画面,看有没有异常。
猴子则一言不发地翻着登记簿,想找点线索,可翻来翻去,都是些火化记录,编号模糊,姓名潦草,像被谁刻意涂改过。
夜又来了。
凌晨一点十七分,我迷迷糊糊在值班室打盹,突然听见对讲机“滋”了一声。
我没当回事,以为是信号杂音。
可几秒后,凡子冲了进来,脸色发青,手都在抖。
“你快去看!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被谁听见,“监控……出事了。”
我跟着他跑进监控室。
屏幕还亮着,画面分成了九格,全是殡仪馆各处的实时影像。
大嘴所在的值班室在左上角,他依旧坐着,姿势没变,连手指都没动过。
可中间那格——主通道夜视画面里,大嘴正站在镜头前。
他背对着墙,面朝摄像头,脸清晰得可怕。
皮肤泛着尸青色,眼眶深陷,嘴角却微微上扬,像是在笑,又像是被什么强行扯开的。
然后,他缓缓抬起左手。
食指竖在唇前。
“嘘——”
一个“噤声”的手势。
我猛地回头看向值班室方向——现实中的大嘴,双手仍交叠在膝盖上,纹丝未动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凡子喃喃,“他没离开过椅子。”
可监控里的“他”,分明在动。
而且,那动作太慢、太刻意,像是在传递什么。
我凑近屏幕,心快跳到喉咙口。
就在那一刻,监控里的大嘴忽然偏了偏头,右眼直勾勾盯向镜头,瞳孔漆黑,没有反光。
接着,他的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,但我看懂了口型。
两个字:
“找我。”
我退后一步,冷汗顺着后颈滑下去。
凡子立刻调取时间戳,反复确认:画面未被篡改,信号正常,摄像头运作无误。
可值班室的门一直锁着,门磁没响,红外没触发,大嘴的身体温度依旧维持在零下,像一具冷藏的尸体。
他不可能动。
可监控说他动了。
我们谁都没再说话。
空气沉得像浸了水。
凡子把那段录像存进加密盘,手还在抖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——如果大嘴没动,那监控里的是谁?
如果那是“他”,那现在坐在值班室里的,又是什么?
窗外,夜雾重新聚拢,井口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,像是有人在底下,轻轻敲了三下。
我忽然想起猴子白天翻本子时,嘀咕过一句:“这档案……少得不正常。”
是啊,一个死在殡仪馆井边的孩子,火化记录呢?
家属签收呢?
骨灰去向呢?
全没了。
就像这个人,从没存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