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刮脸时才发现的。
一道新疤,皮没破,但凸起,像被人用烙铁轻轻压了一下。
我以为是梦里抓的。
可现在,它和照片上那道疤,分毫不差。
照片背面有铅笔字,轻得几乎看不清:“阿庚、阿卯、阿戌,守夜人,薪三毛。”
我盯着那三个名字,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。
守夜人?三毛工钱?那年头,孩子也能当差?
可谁会让三个小孩在殡仪馆守夜?
我忽然想起黄师傅的话:“不是你在穿鞋,是鞋在穿你。”
还有凡子说的:“你喊他名字的时候,他听见了。”
我喊的是谁?
猴子那天在井口捞上来的那只鞋,是给谁的?
三号柜里的孩子……他是听到了我的声音,还是……听到了那三个名字?
我猛地攥紧照片,手电筒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光柱滚向墙角。
就在那一瞬,我听见一声极轻的“咯”。
像是鞋底碾过冻住的关节。
我僵在原地。不是我动的。
可我的脚……动了。
右脚自己往前迈了一步,鞋底与地面摩擦,发出干涩的响。
我没下令,可它走得稳,像是早知道该去哪。
我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拖出锅炉房,走廊空荡,灯还在闪。
三号冰柜在尽头,门缝渗出白雾。
我走过去,手指不受控地抬起来,贴上冰柜金属壁。
指尖冰冷,可划动时,竟在铁面上留下三道刻痕。
一道,两道,三道。
和照片里柜门上的指痕,一模一样。
监控探头在头顶红光微闪。
我知道它在录,可我停不下。
嘴唇动着,声音轻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,可我在念——
念一个名字。
不是我认识的。
可它在我嘴里,像胎里带来的。
突然,柜子里“嗒”了一声。
很轻,像有人用指甲敲了下壁。
我缓缓转头,看向化尸井的方向。
嘴角不知何时翘了起来。
那不是我的笑。
太僵,太深,像是被人从背后……用手指托起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