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想起,那几天晚上,停尸房的灯确实会忽明忽暗,而每次灯闪,冰柜的密封条都会“噗”地泄一口气,像有人在里面深呼吸。
“所以……是灯惊了他们?”猴子声音发抖。
“不是‘他们’。”黄师傅冷冷道,“是‘它’。只有一个在动。”
空气像被冻住。
大嘴咽了口唾沫:“那……怎么办?”
“把镜子扔了。”黄师傅说,“今晚就扔,别留过夜。破镜招阴,反光扰魂,这种地方,一点光都不能乱照。”
猴子立刻跳起来:“我来!我早看那破镜子不顺眼了!”
他冲出去,不一会儿就“哐当”一声把后视镜砸进了后院的垃圾堆。
回来时还踢了一脚,咧嘴笑:“这下清净了。”
果然,当晚灯再没闪。一夜太平。
大伙松了口气,围在小屋喝酒压惊。
猴子举着啤酒瓶嚷:“来来来,敬黄师傅!也敬那镜子——死得其所!”
笑声在夜里回荡,可我总觉得不对劲。
那笑声太响,像是在拼命盖住什么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,忽然想起那天埋东西的事。
那是在镇外的坛树下。
我和猴子偷偷埋了条银项链,说是“镇运”,其实是听了个荒唐传言——说在百年老树下埋银,能通阴阳,梦见亡人。
我当时不信,可现在……我忽然想挖出来看看。
是不是……还在?有没有被人动过?
我抬头,正撞上黄师傅的目光。
他不知何时已不笑了,正盯着我,眼神沉得像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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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说话,只是缓缓摇了摇头,像是看穿了我心底那点蠢动。
我心头一紧,没敢再想。
可那一夜,我梦到了那棵树——树皮裂开,像是有人从里面伸出手,轻轻抓了抓我的脚踝。
那晚的梦缠了我一宿。
树皮裂开的声音像骨头折断,一只青白的小手从树缝里伸出来,轻轻一抓——我猛地惊醒,冷汗贴着脊梁往下淌。
天刚蒙了点灰,院子里雾还没散。
我坐在小屋门槛上抽烟,脑子里全是那棵树。
坛树。
就在镇外三里地的荒坡上,孤零零立了上百年,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抱得过来,树皮黢黑皲裂,像烧焦的尸皮。
我和猴子埋项链那会儿,还笑说这树长得像阎王的门柱。
可现在,我不敢笑了。
烟抽到一半,猴子晃着脑袋进来,嘴里叼着根草:“哎,你昨晚做梦没?我梦见咱埋银子那地儿……冒黑水。”
我心头一跳,抬眼看他。他眼神发亮,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
“要不……咱挖出来看看?”他蹲下来,压低声音,“你说,会不会真通阴阳?我这几天老觉得后脖颈子发凉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别作死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我也想知道,那条银项链还在不在。
是不是……真的被“拿”走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