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链是凡子让我埋的,他说“这东西不能见光,得镇住”。
可现在,地在流血,像是树根扎进了谁的血管。
我用树枝继续拨开湿泥,越往下,血越多。
土坑底部已经积了一小洼,黑红黏腻,表面浮着气泡,一破裂就散出更浓的臭。
可项链呢?
明明就埋在这儿,用红布包着,塞在树根凹槽里。
没有。
我伸手想再扒拉两下,指尖刚触到湿泥,突然觉得不对——那土,是温的。
活土才温,死土冰凉。坟地的土,从来都是冷的。
“别挖了!”大嘴忽然吼了一声,扔掉树枝就往后退,“这他妈不是正常东西!咱走!”
他转身就跑,脚步踉跄,踩得泥水四溅。
我没拦他。
我知道他怕,我也怕,可我不能走。
凡子交代的事,我得做完。
就算这地底下埋的是鬼,我也得把东西起出来。
我咬牙,双手并用,把周围的土往坑里填。
动作越来越快,像是怕晚一秒,那血就会从地底涌上来把我淹没。
土盖住血洼,可腥味不散,反而更浓了,风一吹,直往鼻子里钻。
我甚至觉得,脚下的地在微微颤,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……呼吸。
刚填平,王师傅来了。
他是被阿德的事惊动的。
殡仪馆老职工,干了一辈子殓尸,见过太多不该见的。
他拄着拐杖,走得慢,可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