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然后,“咔哒”一声,门自己开了条缝。
冷风扑面而来,带着一股腐臭味,像是打开的棺材里飘出来的。
我们谁都没动。
屋里漆黑一片,什么也看不见。
可我知道,阿德在里面。
他一定在里面。
“阿德?”我试探着喊。
没有回应。
大嘴咬了咬牙,一脚踹开门,冲了进去。
我和猴子紧随其后,手电光扫过屋子——桌椅都在,牌摊了一桌,烟灰缸里堆着烟头,收音机还开着,可只发出沙沙的电流声。
阿德坐在床沿,背对着我们,肩膀微微发抖。
“阿德!”大嘴一把将他扳过来。
他猛地抬头,脸色惨白如纸,眼珠布满血丝,嘴唇青紫,整个人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
“灯……灯灭了……”他牙齿打颤,声音断断续续,“墙上……有个人……滴着水……它……它在爬……”
“谁在爬?”我问。
“墙上……它用手指……往上爬……”他抬起手,哆嗦着指向墙壁,“你们看……它还在……”
我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。
雪白的墙纸上,一道蜿蜒的水痕从地板开始,一路向上延伸,像是有人用湿漉漉的手指一点一点爬上去,直到接近天花板。
那痕迹还在渗水,缓慢地往下滴,砸在地板上,发出极轻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空气里那股腐臭味更浓了。
猴子举着手电照过去,光束抖得厉害,“门窗都锁着,没人进来过……电闸也没动……这水……哪来的?”
没人回答。
阿德突然尖叫一声,整个人瘫软下去,直接坐到地上,双手抱头,嘴里不停念叨:“别过来……我没碰你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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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蹲下身,想扶他,却被大嘴一把拉住。
“别碰他。”他声音极低,“他身上……有味道。”
我这才注意到,阿德的衣服是湿的,尤其是后背,湿了一大片,可外面没下雨,屋里也没漏水。
那水,是从停尸房方向来的。
我们三人站在屋中,围着瘫软的阿德,看着那道还在渗水的墙痕,听着头顶天花板上传来的一声极轻的“嗒”,像是水滴落下,又像是……手指松开。
外面,老槐树的影子缓缓移动了一寸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,只是开始。老朱是被大嘴一个电话叫来的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,一进院子就停住了脚步,鼻子微微抽动,像是在嗅空气里的什么味道。
他没说话,径直走向值班室,脚步很轻,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,仿佛怕惊动什么。
我们跟在他身后,谁也不敢出声。
他站在门口,盯着那道从门槛延伸进来的黑色水渍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蹲下身,用手指蘸了点那水,又迅速缩回手,在裤子上蹭了蹭,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。
“又是这个……”他喃喃了一句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我听得清楚,却不懂。
可那语气里的恐惧太真实了,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
“什么‘又是这个’?”猴子忍不住问。
老朱没理他,只抬头看了我们一眼,目光在阿德身上停留了几秒——那人还坐在地上,眼神涣散,嘴唇不停哆嗦,嘴里反复念着“它爬上来……它看见我了……”。
老朱的眼神闪了闪,随即站起身,语气突然变得强硬:“马上给他换个房间!今天晚上就搬,不准再住这儿!”
“为什么?”我忍不住问,“这水到底是哪儿来的?”
老朱看了我一眼,欲言又止。
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摇了摇头:“不该问的别问。你们年轻人,沾了这些东西,走不脱的。”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,脚步比来时快得多,像是身后有东西在追。
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外,猴子才低声说:“老朱怕得要命……他肯定知道什么。”
我脑子里乱得很。